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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太平码头真要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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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6章 太平码头真要太平了 (第1/2页)

    所有人看着孟寒松死去的一幕,心都跟着一紧。

    因为谁都明白,叶霄这一拧,拧断的不只是孟寒松的脖子。

    更是旧盘口与旧规矩,最後那只能压场的手。

    叶霄低头看着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孟寒松,声音冷得发平:

    「把吃人的旧规矩看得比命还重,你也就只配陪它一起入士。」

    说完,他目光一偏,落向後棚内外:

    「严泉,补口单和送货簿收紧。」

    「梁槐,把散工名册、领牌簿都抱好。」

    「马武、荒狼,把何东衡带来的人全压住。」

    这三句一落,跟着何东衡来的那群灰衣汉子,脸色一下全变了。

    他们先前还指望孟寒松能把场子压回去。

    现在孟寒松躺在地上,脖子都断了。

    这场子,已经彻底翻过去了。

    马武第一个动。

    提刀一步撞出去,刀背横着一抡,最前面那名灰衣汉子连抬手都来不及,人已经翻了出去。荒狼更快,贴着木柱一掠,刀光一闪,先砍翻一个想往外冲的,再反手把另一个按在地上,膝盖死死顶住後背。

    严泉则带着两个人,就地把後棚里原本缩在後头的几个夥计全拖了出来。

    场子一下乱了。

    何东衡先前还死死绷着一口气,此刻却是真白了脸。

    他没再扑上来,也没再叫狠。

    第一反应,就是退。

    可才退了两步,他眼角一瞥,看见梁槐怀里那几册薄簿,脸色顿时更白了。

    那不是拿来摆样子的死人帐。

    那是补口单,是送货簿,是後棚明早怎麽放药,怎麽放粮,怎麽散工的活簿。

    哪车粮先卸,哪包药先发,哪批工牌先送去哪几条巷,哪几家散货口是裴家在托,哪几处断了还能从别家顶上……全记在里头。

    若真让叶霄把这些带走,旧盘就真会被掀翻。

    可连孟寒松都死了,他心里再不甘,也不敢回头拚命,只能咬着牙往外逃。

    叶霄一句话没说,人却已经动了。

    何东衡才退到外场木柱边,叶霄一步便追到他身後,五指一扣,直接攥住後颈,抡起来就往旁边那张帐桌上砸!

    轰!

    整张桌子当场碎开。

    木屑、帐纸、灰尘一下炸了满地。

    何东衡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都被砸得发懵,刚想挣,叶霄已经一脚踩住他胸口。

    场外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停了一下。

    何东衡满嘴是血,眼底却还透着一点不肯死的狠,嘶哑着挤出一句:

    「叶霄……就算你今天赢了……可下城这盘……凭你接不在住……」

    叶霄低头看着他,声音冷得没有起伏: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

    话音落下,脚下猛地一沉!!

    哢嚓!

    胸骨塌陷声清清楚楚响在所有人耳朵里。

    何东衡喉咙里只剩一声破碎惨哼,整个人猛地一抽,随即彻底软了下去。

    这一脚,踩死的不只是何东衡。

    踩死的,还有旧盘最後那口还想翻身的气。

    四周先是一片死静。

    紧接着,才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孟寒松压不住,何东衡也没…」

    「太平码头这边,今天是真要变天了。」

    还有人盯着後棚那几车药粮,那几册薄簿,喉咙发乾,声音都发飘:

    「不是变天。」

    「是从今天开始,太平码头真要太平了。」

    等孟寒松和何东衡的屍体都被拖到外头那片空地上时,天光早已亮透。

    太平码头外,早就站满了人。

    他们看着两具屍体摆在地上,也看着梁槐和严泉把东西一样样摆开。

    先摆出来的,是最该让所有人看清的那几样。

    仁生并帐簿。

    乙字领牌簿。

    转手簿。

    後棚补口单。

    纸一页页摊开,码头外那些看着的人,呼吸都慢慢变了。

    直到这时,他们才真正看明白。

    这不是谁家倒霉,也不是谁家运气不好。

    是有人在背後做局。

    他们吃掉的,从来不是几个人。

    是整座下城底层的活路。

    马武把最後一册薄簿往前一摔,眼里全是火:

    「堂主,都在这儿了。」

    叶霄站在最前头,低头扫了一眼那些簿册,然後抬眼看向全场。

    四下原本还杂乱的呼吸,瞬间就静了。

    所有人都在等他开口,等他给这些压了人这麽多年的旧帐旧契一个准话。

    叶霄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极稳:

    「你们今天都看清楚了。」

    「这些人不是在替你们留路。」

    「他们是先把你们逼到没路,再把你们最後那口气拿出来卖。」

    「药能救命,工能养家,粮能活命。」

    「可这些东西一旦落到他们手里,就全成了套在你们脖子上的绳。」

    说到这里,他抬手一翻,把最上头那页帐直接亮在所有人面前:

    「这上面记的,不是买卖。」

    「是谁先断药,谁先断工,谁先断粮,谁先低头,谁先去死。」

    「从今天起,下城旧盘口这套旧规矩,废了。」

    「这些东西压不死人了。」

    这几句话一落,人群先是一静。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先红了眼,狠狠骂了一句:

    「这帮狗东西就该死!」

    像一点火星掉进乾草里。

    人群轰地炸了。

    「我弟就是这麽没的!」

    「我娘那口药,原来是被他们这麽断的!」

    「送工?送个屁!那就是送死!」

    「这群畜生!」

    一道道骂声彻底炸开。

    越骂越狠。

    越骂越凶。

    那口压了太久、憋了太久的气,到这时才真正找到了出口。

    也就在这时,乙字栈前那个一直抱着草药包的瘦小子,慢慢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站到最前头,手指都在发抖,怀里那包药被他抱得死紧。

    另一只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张已经揉皱了的旧药签。

    後头,那个瘸腿老汉也跟着走了出来。

    再往後,是那些先前已经把旧帐旧契送去星辰堂,却始终不敢真信的人。

    这一次,他们没再喊,也没再骂。

    只是一个接一个往前走。

    那瘦小子先弯下腰,把那张旧药签轻轻放到了地上。

    像是把压在脖子上多年的那根绳,终於松开了一点。

    那张纸很轻,落地时几乎没声。

    可旁边不少人的肩,跟着一起松了半寸。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瘸腿老汉也慢慢把手里的旧工帐放了下去。

    再往後,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人走上前来,把手里的旧药签、旧工帐、旧欠条,一张张放到了地上。

    一张。

    又一张。

    越堆越多。

    严泉带着两个人快步上前,当场记名,当场分册。

    其他人则专门把那些并帐、转手压契、死人折帐一页页挑出来,另摞成一堆。

    要留底核的,先记。

    要废掉见火的,另放。

    至於补口单、送货簿、散工名册这些能接盘的东西,梁槐一册都没动,全抱在怀里。

    这一忙起来,场外那些本来还怕的人,心里最後那点虚,也跟着散了大半。

    不知过了多久。

    叶霄看着一地旧纸,停了一息:

    「烧。」

    马武立刻应了一声:

    「是!」

    很快,场中就架起了一只大火盆。

    该烧的,一摞摞全被扔了进去。

    火苗一下蹿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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