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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全部死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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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8章 全部死绝 (第2/2页)

头剩下的,再一批批往里赶。

    活着爬回来,就抹一笔帐。

    死在下头,也正好算抵命。

    叶霄来得太快。

    这一轮才刚开始。

    前头已经有人被拖到坑口,後头棚屋里却还关着昨夜刚送来的那一批。

    荒狼已经快步往窑场後头那片关人的棚屋去了。

    没一会儿,里面锁链声、哭声、脚步声全乱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个被关着的人被带了出来。

    有昨夜刚被押来的欠契户。

    有工寮里被逼着签了契,还没轮到下坑的苦力。

    还有个腿都发软、手上全是绳印的男人,显然已经被拖去坑口走过一遭,只是叶霄来得太快,还没真赶下去。

    正是老夫妇的儿子。

    他被扶出来时,第一眼不是看满地屍体,而是下意识去摸怀里。

    摸了两下,才摸出半枚被汗浸软的护身符。

    那东西粗糙得很,边角都毛了,却被他攥得死紧。

    所有人被带出来以後,先是发懵,随後齐齐看向满地屍体和血,脸上全是不敢信。

    像是不明白,这地方怎麽会突然塌了。

    荒狼又从棚屋後头和一间锁死的小帐屋里翻出了两口木箱。

    箱子一打开,里头全是契纸、欠单、押手印的烂帐。

    药钱。

    工帐。

    死人安葬钱。

    卖身契。

    抵帐契。

    甚至还有一遝已经写好名字,只差按手印的短命活单子。

    马武看得眼睛都红了:

    「妈的,这帮畜生是真把人往死里榨!」

    叶霄随手抽出一张看了一眼。

    纸上写得冠冕堂皇。

    什麽自愿做工。

    什麽自愿抵帐。

    什麽生死自负。

    每一个字,都像拿来糊人脸的脏泥。

    他看完以後,擡手直接把那张纸撕成了两半。

    随後是第二张。

    第三张。

    越撕越快。

    最後直接把整遝契纸全摔进了窑场中间那口废火坑里。

    叶霄淡淡道:「点火。」

    荒狼立刻应声。

    没一会儿,火就起来了。

    那些契纸一张张卷起、发黑、起火,最後缩成一团团灰。

    风一吹,直往天上飘。

    那些刚被放出来的人站在旁边,谁都没动。

    他们只是看着。

    一眨不眨地看着。

    像在看自己脖子上那根套了很多年的绳子,终於被人当着面烧掉。

    一个汉子忽然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叶霄直接擡手拦住:

    「别跪。」

    那汉子眼睛通红,声音发哑:

    「叶堂主,我……」

    叶霄看着他,声音很平:

    「记清楚。」

    「今天断的,不是你们的帐。」

    「是拿这套帐吃人的旧规矩。」

    「以後谁再拿欠契、药钱、工帐,逼你们卖命、卖人、卖家里人……」

    他擡手一指地上那些还热着的屍体:

    「这就是下场。」

    这句话一落,场上先是死寂。

    下一刻,像是有根绷了太久的弦,终於断了。

    有人一下坐到地上,捂着脸哭了出来。

    有人红着眼,狠狠啐了地上一口。

    也有人一边掉泪,一边冲上去把那几口装帐的木箱瑞翻。

    连最开始那个一直不敢擡头的瘦妇人,这会儿都抱着孩子,哭得直发抖。

    不是怕。

    是终於熬不住了。

    因为他们今天看见的,不只是黑石塌了。

    是连张茂这种他们平时看到,连头都不敢擡的人,都被人踩死在泥里。

    那就说明,这回真的不一样了。

    叶霄扫了一眼窑场,声音不高,却冷得很稳:

    「从今天起,黑石没了。」

    他这话一落,风正好从黑石窑场上头吹过去。

    吹得废火坑里的纸灰一阵阵往上卷。

    也吹得外头那些探头看的人,谁都不敢再往前迈半步。

    外头那些人,有工寮里被惊动的苦力,

    有一夜没睡,追到这边来探风的家属,也有附近破屋烂墙後头探头出来看的人。

    他们平时知道黑石吃人。

    可谁都不敢靠近。

    更不敢信,真有人敢把这里当场打穿。

    叶霄转过身,擡眼看向窑场外头那一片破屋、烂墙、脏路,还有越来越多探头出来看的人。声音不高,却传得很远:

    「昨夜我说过。」

    「下城最脏的路,谁再碰,谁死。」

    「今天我再加一句。」

    他顿了一下,目光压过整片工寮:

    「谁敢拿欠契、工帐、药钱,把人往死路上逼。」

    「我一样砍。」

    这一次,没人再怀疑这句话是真是假。

    因为地上已经躺了不知多少屍体。

    因为那一遝遝吃人的契纸,已经被烧成了灰。

    因为他们亲眼看见,有人真敢把这旧规矩的脏路,一脚踩断。

    更因为他们亲眼看见……

    这个人是溶血。

    叶霄没再多停,转身就走。

    马武和荒狼跟在後头。

    三人才刚出窑场,後头忽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

    不是追。

    是有人追着出来送。

    叶霄回头看了一眼。

    追出来的是一群工寮里的人。

    有老的。

    有壮的。

    有妇人。

    也有几个刚才还抖得站不稳的欠契户。

    他们追出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最後还是最开始那个差点跪下的汉子红着眼,抱了下拳:

    「堂主!」

    「今天这条命,是你替我捞回来的!」

    後头立刻有人跟着开口。

    「还有我!」

    「还有我家那口子!」

    「还有我弟!」

    一道道声音此起彼伏。

    声音是乱的,可那股气,全都是往一处拧的。

    叶霄看着他们,只回了一句:

    「命是你们自己的。」

    「以後谁再想拿走,可以去星辰堂。」

    他眼神冷了半分:

    「告诉我。」

    这句话一出,後头那群人眼睛都跟着热了。

    他们没再追。

    可等叶霄三人走远以後,工寮那边的风,却已经彻底变了。

    因为从这一刻起,所有人都明白了……昨夜河街那一刀,不是只砍给河街看的。

    今天这刀,也不是只砍给工寮看的。

    叶霄是真的在一条一条,砍掉下城那些最会吃人的旧路跟旧规矩。

    而且,溶血两个字,会跟着今天这场黑石血洗飞快传出去。

    走回半路时,马武终於还是没忍住,偏头看了叶霄一眼,声音都压得比平时低了点:

    「堂主……你真是溶血了?」

    叶霄脚步没停:

    「怎麽?」

    马武咽了口唾沫,随即咧嘴一笑,那股子震惊和兴奋终於一股脑全冒了出来:

    「没怎麽!」

    「就是突然觉得,咱们这回不只是接盘。」

    「是真能让新规矩在下城立起来!」

    荒狼在旁边听得眼角微微一抽,却也没反驳。

    因为这话虽然糙,但意思没错。

    今天黑石一塌,再加上溶血坐实。

    後头那些藏着的人,是真要开始睡不安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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