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九九表 (第1/2页)
云朔召集潜伏在暗中的细作们议事,八成是为了火烧函嘉仓,做战前动员、安排任务,以及清查叛徒。
以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颜时序自问,若是自己精通纵横之术,也会频繁使用惑心,将手底下的人「转化」成忠心的傀儡。
「在何处召集你们议事?」颜时序问道。
夜里召集细作固然隐蔽,但宵禁始终是个麻烦,不可能临时通知地址,一定是事先告知,然後提前过去。
否则暮鼓声一响,城防军便要上街抓人了。
游蔽之道:「圣火教引火祝官曹纳府上。」
在立德坊?确实是个隐蔽之地,那里圣火教徒扎堆,处处都是眼线。
不知道心蛊和惑心,孰高孰低?
颜时序思考着该如何瞒天过海。
控心蛊的原理,他是能理解的,属於寄生生物的加强版。不是玄而又玄的法术。
但纵横术,他尚未明白原理,不能让游蔽之冒险。一旦游蔽之失控,重新倒向云朔,这颗棋子就废了,左丞的计划也会落空。
那时,放走游蔽之的他,要背全责。
想到这里,颜时序脑力高速运转起来。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被心蛊控制的人,可以免疫其他心灵控制手段。」
「我若是在场,利用生物信号操控,就能反覆修正游蔽之的念头了。」
「不,这样不保险,两种控制手段冲突,情绪激烈对抗,必然表现在脸上,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颜时序皱紧眉头,苦思良策。
游蔽之恭敬地站在一旁,不催促不急躁,仿佛只要待在颜缉事身边,自己就不会有危险。
安身立命,是早已植入潜意识里的精神烙印。
有了,找言抱月啊,名家是纵横家的克星……颜时序想起了这位逗留东都的言家小雏凤。
他望向一旁的游蔽之,温和微笑:「可用过晚膳?」游蔽之摇了摇头:「情况紧急,尚未来得及用膳。」
颜时序道:「那便坐下来吃吧,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便是,明日我授你一法,可抗衡纵横术。」
他趁机释放生物信号,强化、加深精神暗示。
游蔽之流露出士为知己者死的感动:「游某愿为颜缉事效死。」
……
清晨,卯时末。
易道坊白府,颜时序穿着学子襴衫,在府外勒马。
他牵马走入檐下,握住铜环撞击铺首,荡开的脆响召来了门房的脚步声。
一旁的门合(大门旁的小门)敞开,年约五旬的门房探出头,一番打量,问道:「小郎君找谁?」
颜时序彬彬有礼:「在下皇甫逸,道学馆学子,颜时序的同窗好友,受他之托拜访抱月先生。」
门房皱眉摆手:「若是来找抱月先生对论,那就请回吧。」
颜时序解释道:「非是对论,我与抱月先生亦是故人。」老丈想了想,留下一句「等着」,缩回门中,脚步声匆匆远去。
白府的主人叫白瑜,曾任尚书省刑部郎中,致仕後定居东都。根据察事厅情报所示,言抱月的二伯言景昭,曾在长安为官,与白瑜相交莫逆。
两人因为当年一桩旧案,一个被贬,一个辞官,都断了仕途。
十分钟後,门合「吱呀」敞开,门房笑脸相迎:「小郎君请进。」
门房引着颜时序来到东廊屋落座,奉上一盏芦根饮。
芦根饮以鲜芦根为主,搭配竹茹、麦门冬和少量粳米、生姜,熬煮後滤掉渣子,只留清汁。
颜时序抿了一口,清甘微甜,带着草木清香,没有苦味。
回头让府上的丫鬟们煮一些饮子,比茶好喝多了……颜时序慢慢品着芦根饮,直到一道身影跨过门槛,进入屋中。
她满身素白,腰间却束一条黑色软帛带,犹如画龙点睛,神韵自生。
言抱月透过帷帽垂下的薄纱,看见坐於屋中的少年,愣了愣,脱口而出:「怎麽是你?」
颜时序笑着起身:「许久未见,抱月先生近来可好?」
言抱月定定望着他,过了好一会,施施然入座,淡淡道:「你来做什麽!」声音里,隐约带着一丝暗暗的咬牙切齿。
颜时序听出来了,当即挤出热情笑容:「当日一别,抱月先生的风姿烙印於心,念念不忘,今日特来叙旧。」
言抱月拖着尾音「哦」一声,反问道:「我有何值得你念念不忘?」
颜时序用力点头:「抱月先生才气高绝,思辨无双。学生见过不少大儒名士,都不及先生分毫。」
「不过是颜公子的手下败将罢了。」
「先生虽败犹荣,不,先生从未输过,当日赢你纯属取巧每每思及,便感惭愧,胜之不武……」
言抱月突然道:「颜公子,名家之瞳,能看破虚妄,虚情假意也是虚妄。」
颜时序笑容一僵。
言抱月隔着轻纱,瞥他一眼:「你有事直说。我不喜欢虚情假意的客套,也不喜欢没有意义的废话。」
颜时序清了清嗓子,坦言道:
「学生有一事,想请抱月先生相助。学生的一位友人,近来交友不慎,遇到了精通纵横术的贼子,受其蛊惑。学生想请先生解其心障。」
言抱月淡淡道:「有事求我便直说,为何虚情假意?」颜时序坦然道:
「听说先生胜负心极强,上次在崇真观输给了我,想来不会给我好脸色,我又有求於你,自然要殷勤些。」
名家是纯理性流派,既然她不喜欢拐弯抹角,那颜时序也能直进直出。
两世为人,交际无数,都是小场面。
言抱月「哦」了一下:「你觉得我小心眼?」
颜时序用沉默的方式表达默认。
言抱月端起饮子,掀开轻纱饮了一口,嗬嗬嗬地笑道:「其实名家没有看透虚情假意的能力。」
???颜时序表情呆滞,怔怔道:「你……」
言抱月轻哼一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那假惺惺的模样,我又不眼瞎。」
这次,终於有了少女的俏皮和窃喜。
也没听姐夫说登门救助被玩弄啊,这麽针对我是吧。
同样是让你一败涂地的男人,邋里邋遢的罗浮山人比我这个小郎君更有魅力?言抱月又哼了一声,这次语气里盈满笑意:「我暂时没有找出破题之法,心中怨气无处宣泄,偏你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自己闯进来了。」
颜时序试探道:「那我的事……」
言抱月道:「人可有带来?」
颜时序摇头:「此人甚是固执,不肯随我前来。」
言抱月轻轻蹙眉:「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既不愿意来,你又何必多事。」
颜时序顺势道:「他不愿意来,我也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