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一夜惊梦 (第1/2页)
沔水防线彻底固若金汤。
魏延归降之后,荆襄北部水陆要道尽数落入北疆掌控。廖化不急南下强攻江陵、不急于吞并荆襄全境,全军只做一件事——死死锁路、层层封讯、稳扎防线。
赵云、张超的四万铁骑化作无数小队,日夜游走在荆襄北部所有陆路岔口、山野小径,任何从北向南、企图奔赴长江前线的探哨、信使、驿卒,只要露头尽数截杀。
廖忠、廖武的特战营更是把情报封锁做到了极致。
他们不是去击杀所有路人,也不是封死民间商旅不允通商,而是刻意留着市井小道的零碎流言流转,偏偏只掐断所有军报、官报、加急文书。
这就造成了一种极为微妙的局面:
江南、江陵、荆南,人人都隐约听说北方乱了、幽州动兵了、中原打仗了。
但没人知道许都丢了、四州没了、荀攸降了、廖化已经兵临荆襄了。
模糊的传闻满天飞,确凿的真相却完全断层。
时间缓缓推移五日。
柴桑城外,曹营数十万大军依旧围城不休。
连日猛攻之下,柴桑外城墙体残破多处,垛口残缺、箭楼坍塌,城中江东兵马死伤惨重,粮草消耗巨大。周瑜昼夜督军死守,轻伤不下城头,全凭一股韧劲硬生生扛住曹军一轮又一轮的碾压攻势。
江东局面,已经濒临极限。
曹军帅帐之内,气氛连日亢奋。
曹操一身戎装,立在巨大的江东山川舆图之前,指尖稳稳点着柴桑城垣,连日紧绷的神色终于稍稍舒展。
帐下文武林立,人人面带喜色。
程昱上前拱手:“丞相,柴桑外城已破大半,周瑜残兵困守内城,粮草枯竭、兵卒疲惫。不出旬日,江东必破,六郡传檄可定!”
贾诩亦缓缓开口:“江东一旦平定,南方尽数归魏。届时丞相据中原、揽大江,南北一统大势即成,再无诸侯可抗衡。”
满帐文武,尽是一片功成在即的乐观心态。
曹操深吸一口气,眼中是隐忍多年的雄心即将落地的决然。
他征战半生,讨董卓、平袁绍、灭吕布、定北方,半生颠簸,为的就是今日这一刻——踏平江东,终结乱世,定鼎天下。
“传令全军。”曹操声线沉稳有力,“三日之后,全军总攻!不惜代价,踏平柴桑!生擒孙权、周瑜,彻底平定江东!”
军令传出,各营轰然应诺。
数十万曹军士气拉至顶峰,磨刀霍霍,只待总攻之日,一举终结江东战事。
此时此刻的曹操,满心都是一统河山的千秋大业。
他心中唯一的大局,是平定江南、收尽南国。
北方在他眼里,依旧是固若金汤、荀攸稳守、诸州安分的大后方。
他做梦都想不到,短短两月之间,他的整个北方基业,早已连根倾覆。
也就在曹军全军筹备总攻、人心最盛、志得意满的这一日,第一道真正意义上的完整残报,拼死突破层层封锁,抵达了江南曹营。
送信人不是正规驿卒,也不是军中斥候。
而是一名从许都一路徒步南逃的曹魏低层小吏。
此人原本在豫州南部县衙当差,许都开城归降那日,他侥幸趁乱逃出,一路不敢走官道、不敢投驿站、不敢聚众同行,昼伏夜出、乞讨苟活,翻越山野、避过铁骑封锁,硬生生耗费半月时间,一路逃到长江北岸。
衣衫破烂、满身血污、双脚溃烂、形如乞丐。
他冲到曹军长江北岸哨卡之时,几乎脱力昏厥,口中只反复嘶吼一句话:
“赶快让我去见丞相,许都没了!中原没了!廖化大军南下,四州尽失!”
北岸守将闻言骇然,不敢有半分迟疑,即刻将人连夜护送渡江,直奔曹操中军大帐。
深夜,曹营帅帐灯火骤亮。
曹操刚刚批阅完攻城军械清单,正要歇息,听闻北岸送来一名逃卒,携带北方惊天急报,心中骤然一跳,莫名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心慌。
他素来沉稳,极少有心绪浮动之时,可今夜,心头莫名发紧。
那名小吏被搀扶入帐,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血泪交织,拼尽最后力气,将这数月天翻地覆的北方变局,一一哭诉而出。
“丞相!卢奴先失、邯郸再破、邺城沦陷!”
“廖化无水军、强渡黄河,黎阳失守!”
“濮阳被破、陈留瓦解、固陵大败!”
“曹仁将军归顺了廖化,荀尚书也开城投降了”
“许都已陷!幽、冀、兖、豫四州,尽数落入廖化之手!”
“如今北疆十万大军已至荆襄沔水,魏延全军归附,南北通路尽被封绝”
每一句话落下,帅帐之内温度便冷一分。
一开始,曹操眉头紧蹙,以为是败兵疯癫、夸大其词、造谣惑众。
可随着那小吏条理清晰、郡县、战将、战事、时间一一对应,细节丝毫不乱,甚至能说出各城守将结局、破城大略、守军降叛详情。
帐下所有文武,脸上的狂喜、振奋、期待,瞬间一寸寸褪去。
满堂死寂。
落针可闻。
程昱脸色煞白,身躯微微发僵;贾诩双目骤然收缩,常年沉静的面容第一次彻底动容。
所有人呆呆立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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