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惜才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惜才 (第2/2页)

能依靠城破混乱那一次唯一机会营救。张辽虽有松动,但依旧心存观望,未曾松口归降。若是营救失败,这三位世间顶尖的文武英才,便要尽数陨落于此,实在可惜。”

    廖化走到窗边,望向南方苍茫夜色,语气沉静淡然:“我早已看透三人的心结。陈宫求名节,高求忠义,张辽求前程,三人所求不同,取舍自然不同。刚烈忠义之人,不到生死绝境,绝不会轻易松口。”

    “赵云、于毒兵马就位,暗部人手全城潜伏,所有布置滴水不漏,静待时机便可。成败尽数交给局势,不必强求。就算这次只能保全三人性命,暂且让他们归隐观望,日后乱世动荡不休,他们迟早能看清天下大势,看清何为值得辅佐的明主。幽州的大门,永远为天下贤才敞开,我们总有等待他们归心的一日。如今我们只需静静等候,静待中原这场旧局尘埃落定。”

    中原这边的风波还未落幕,曹军内部已经有人察觉到下邳城破之后的隐患。

    曹营中军营帐之中,郭嘉对着曹操低声进言,语气冰冷决绝:“主公,吕布麾下一众文武,唯有高顺、陈宫、张辽三人最是棘手。”

    “陈宫智计无双,屡次算计兖州、重创我军,心怀异志、刚直难驯,绝无归降可能,留之必为后患。高顺治军冠绝天下,陷阵营战力骇人,此人顽固死忠,誓死效忠吕布,断然不肯归顺我军。至于张辽,虽无大过,却沉稳有度、深得军心,是难得的将帅之才,若不能为我所用,日后必成隐患。城破之后,此三人务必尽数除掉,以绝后患。”

    曹操缓缓颔首,眼底生出凛冽杀意,已然定下城破之后尽数诛杀三人的打算:“准。待破城之日,全城搜捕,陈宫、高顺、张辽,拒不归降者,就地斩杀,绝不姑息。”

    一面是曹军磨刀霍霍、欲除三贤以绝后患,一面是幽州人马潜藏待命、只待绝境救人;城内吕布浑浑噩噩醉生梦死,陈宫固守气节静待天命,高顺死守孤城不负本心,张辽徘徊观望、两难抉择。

    一场决定三位顶级人才命运的致命风暴,正死死笼罩着大水围困的下邳孤城,只待城破那一刻,彻底轰然爆发。

    滔滔沂泗大水,困死了整座下邳城。

    自从曹军掘开河堤、引水灌城,转眼便是十余日。寒冬腊月的冰水汹涌不息,日夜拍打着下邳厚重的青砖城墙,原本干燥的城外原野彻底化作一片泽国。浑浊泛黄的积水漫过地基,淹到城墙半腰位置,冷风一吹,水面结起一层薄薄碎冰,寒雾沉沉,死死笼罩着这座孤城。

    城外无路可走,城内无处可逃。

    城中低洼的街巷尽数被冰水浸泡,屋舍地基泡得发软,不少老旧民房墙体开裂、坍塌倾倒。家家户户院内积水没过脚踝,百姓蜷缩在高处危房之中,无柴取暖、无粮果腹。潮湿阴冷的环境里,风寒疫病肆意蔓延,每日都有百姓、士卒悄无声息死在角落,尸体泡在冷水中,无人收敛,整座城池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死寂又腐烂的绝望气息。

    粮草早已彻底告罄。

    官仓之中,存粮受潮发霉大半,剩下的零星糙米根本不够数万军民糊口。起初军中还能按人头分发稀粥,到了如今,连米汤都难以维系。守城士兵饿到眼冒金星,连日浸泡冰水、昼夜守城,身上铠甲沉重刺骨,手脚冻得红肿溃烂,战力十不存三。

    军心,早已彻底散了。

    州府后堂,却是和满城死寂截然相反的一番光景。

    暖炉炭火熊熊燃烧,驱散了冬日寒气,屋内酒香浓郁,丝竹软曲悠悠回荡。吕布披散着头发,斜倚在软垫之上,怀中搂着貂蝉,手中紧握酒樽,一杯接一杯狂饮烈酒,眼底早已被酒精麻痹,半点看不到城外的绝境。

    连日大水围城,彻底磨平了他最后一丝斗志。

    他原本自持赤兔马、方天戟天下无敌,以为只要固守城池,便能耗退曹军。可十余日大水围城,不见敌军强攻,却眼睁睁看着城内粮草耗尽、军民惨死、军心崩塌。他不懂大势,不懂存亡,只觉得横竖逃不出去,索性破罐子破摔,终日沉溺酒色,醉生梦死。

    旁边几名亲卫垂首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眼底却满是悲凉与怨怼。

    城外将士浴血死守,城内百姓饥寒待死,唯独他们的主公,躲在暖屋之中饮酒作乐,昏聩度日。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陈宫踏着满室寒气走了进来。

    他数日未曾好好休憩,面色憔悴蜡黄,眼窝深陷,原本整齐的长衫沾满泥水污渍,鬓角甚至添了几缕霜白。连日劝谏次次落空,看着吕布日渐沉沦,看着城池步步走向覆灭,他心底的希望早已彻底燃尽,只剩一片冰凉的死寂。

    但他还是来了,做最后一次劝谏。

    “将军。”陈宫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拱手躬身,“大水困城已有旬日,粮草彻底断绝,军中疫病蔓延,士卒死伤无数。如今军心涣散到了极致,再守下去,无需曹军攻城,我下邳数万军民,便要尽数葬身大水饥寒之中!”

    吕布醉眼朦胧,抬眼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酒液洒落在衣襟上,毫不在意。

    “公台又来聒噪。”他语气慵懒,满是敷衍,“大水拦路,曹军根本攀不上城墙,攻城无望,我们安安稳稳死守便是,有何可惧?”

    “安稳?”陈宫心口一阵抽痛,几乎气笑,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将军!这不是死守,是坐以待毙!大水封死所有退路,粮草耗尽,军心崩塌,城内早已人人思变!如今我军仅剩最后一丝底气,再耗三五日,无需曹军动手,城内必生兵变!届时城破身死,一切都晚了!”

    他往前一步,目光恳切,字字泣血:“末将恳请将军,即刻挑选精锐死士,趁今夜夜色深沉、曹军戒备稍松,拼死突围,奔赴淮南向袁术求援!只要求得援军,内外夹击,尚有一线生机!再拖延下去,万事皆休!”

    这番话,是陈宫穷尽最后心力,给出的唯一破局生路。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