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兰陵入阵曲 (第2/2页)
随口应答，脸上是坦荡的笑意。
“家事亲切，不觉遂然。”
【“都是自家的事，没觉得就冲进去了。他说的“家事”，是把北齐的江山，当成自己家的事。”】
【“可高纬听了，脸就沉下来了。”】
镜头切到高纬的脸：他的笑容一点点凝固，嘴角的弧度像被冻住，眼神却一寸寸冷下去。
【“家事？这天下是我的，还是你的？”】
【“从那天起，高纬就恨上了这个堂哥。”】
【“高长恭也不傻，他看出高纬猜忌他。”】
【“他开始装病，一有战事，就说自己病了。”】
【“他手下有个叫相愿的人，劝他：“大王，您现在功高震主，最好称病在家，别再管事了。“”】
【“高长恭照做了，可就算这样，也没用。”】
兰陵王府，高长恭病卧在床，额上敷着布巾，却睁着眼望向窗外。
窗棂上映着数道黑影，有人在暗中窥视他。
……
【“武平四年（573年）五月。”】
【“高纬派了一个人，西阳王徐之范，带着一壶毒酒，来到兰陵王府。”】
【“没有三司会审，没有廷辩。”】
【“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一壶酒，放在他面前。”】
武平四年五月，兰陵王府。
西阳王徐之范将那壶毒酒端端正正放在案上，酒液在壶中微微晃动。
高长恭一身素衣，缓缓走到案前坐下。
他没有发怒，没有争辩，只是长长地、长长地看了一眼那壶酒。
【“高长恭看着那壶酒，明白了。”】
【“他转头，看着自己的王妃，荥阳郑氏。”】
【“他说了两句话，被《北齐书》一笔一画记了下来。”】
【“第一句，他对郑氏说：“我忠以事上，何辜于天，而遭鸩也！””】
【“我对皇上这么忠心，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这么对我？”】
【“郑氏哭着劝他：“你去求见皇上一面，当面解释一下，行不行？””】
王妃郑氏跪在他脚边，拉着他的衣袖哭着劝他入宫申辩。
【“高长恭摇了摇头。”】
【“他说了第二句话：“天颜何由可见。””】
【“皇上，怎么可能见我。”】
【“他端起那壶毒酒，一饮而尽。”】
【“他一辈子没害过一个人，没抢过一次功，没反过一次。”】
【“他打了几十年仗，数次力挽狂澜，挽救大厦将倾的北齐。”】
【“最后，他死在了自己效忠的皇帝手里。”】
……
高长恭倒下的空镜，画面静止良久。
【“高长恭死了之后，北齐再也没有领兵的统帅。”】
【“四年后，577年，北周武帝宇文邕大军压境，北齐亡了。”】
【“如果兰陵王还活着，历史会不会不一样？”】
【“没人知道。”】
【“但有一件事，高长恭自己不知道。”】
【“他死后，那首《兰陵王入阵曲》，在中国本土，慢慢失传了。”】
【“唐朝之后，没人会跳了。”】
【“可它在日本，被当成雅乐，一代代传了下来。”】
【“1992年，日本的雅乐团，专门飞到河北磁县，兰陵王的墓前重新演奏了这首《兰陵王入阵曲》。”】
兰陵王墓前荒草没膝。
日本雅乐团身着传统礼服，头戴乌帽，手持笛、笙、鼓，在墓前郑重而立。
一声笛音吹响，苍凉悠远，穿透千年的风。
墓旁的古柏枝叶婆娑，像是有人在风中轻轻应和。
【“一千四百年前，那个戴着狰狞面具、冲在五百骑最前面的人，他的曲子，又响了起来。”】
……
【“风吹过漳河，吹过洛阳北邙山，吹过兰陵王墓前那首千年不灭的入阵曲。”】
镜头自兰陵王墓前缓缓升起，越过墓顶，掠过漳河粼粼波光，掠过洛阳北邙山的皑皑秋色，掠过古战场的残阳如血。
乐声渐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