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夹击 (第1/2页)
汝水河弯处的雾比北岸浓。水汽从河面漫上来,把滩涂上的碎草和乱石都裹成灰蒙蒙一片。林川伏在河弯北侧一道半塌的土埂后面,身前三百弓手已把弦全部松开,怕露水泡软弓胎。公子吕的车队隐在更北的柳树林里,车上盖着河滩上扯来的水草,远远望去像几堆被水冲下来的烂柴。华父督的宋军已往西退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线,后队拖在河滩上,前队已没入西边土丘后面。从对岸看过去,那便是残兵败退。
楚军开始渡河了。
先过来的是几股游骑,马踏浅水,水花扬得不高。骑手在河滩上来回跑了几趟,又朝西边追出半里,确认宋军是真的在退。接着对岸传下号令,楚军步卒一列一列下河,戈矛露在晨雾上头,像一片会走的芦苇。河弯处水缓,是汝水西岸最好抢滩的口子。熊通果然选在了这里。
“等他们上岸。”林川低声说。
第一波楚军步卒上了岸。他们没有急着追,而是沿河滩排成阵,朝两边放出小股斥候。林川的心往下沉了沉。不是寻常追兵。寻常追兵一上岸就会往西撵,这些人却先稳住滩头,再往前推。果然,熊通的大队随后渡河,王驾镶铜的车轮碾过河底卵石,发出一种闷而沉的滚响。玄色熊纹大旗下,熊通没有骑马,站在车上,左右亲兵扛着长戈,头盔上的红缨在雾里若隐若现。
先过河的楚军朝西推进,去咬华父督后队。华父督也配合,又丢下十几辆牛车和几捆旗帜,把败退的样子做得更足。林川伏在土埂后头,嘴唇咬得发白。他们放过去的楚军越多,后面包饺子的难度就越大。可若不等楚军前锋拉开距离,公子吕的车队一暴露,河滩上这口子就合不上了。
“传令给子都。”林川朝身后一个老卒做了个手势。那老卒缩下坡,朝北边跑去。没过多久,河弯东侧极远的地方升起一道细烟,像是炊烟,又像是谁在烧荒。那是子都骑兵就位的信号。他们已在楚军侧后,只等车营先动。
公子吕的车队动了。柳树林里忽然滚出一排战车,车轮上裹的水草飞起来,像平地起了一阵黑风。车营从北侧斜冲下来,戈手在车舆上俯身挥戈,朝着楚军滩头阵地的侧翼撞进去。马匹一冲进浅滩,水花溅到人高。楚军滩头阵被冲得往里凹进去一块,戈手和步卒乱成一堆。
“弩机!”林川喊。
原伯的弩机手从土埂后抬起连弩,朝滩头中央泼下箭雨。他们先射马,再射人。楚军滩头阵地上倒下的马匹和士卒叠在一起,把后面的渡口堵住。对岸又有楚军下水,箭矢也从东岸飞过来,和西岸的箭雨在半空交错,落在泥土里发出噗噗的闷响。
林川带着三百弓手和五百戈手从土埂后翻了出去。戈手弯腰冲锋,铜戈贴地扫向楚军步卒的腿。弓手紧跟其后,专射滩头阵前那些还在组织抵抗的老兵。楚军滩头大乱,不少人开始往回跑,踩得水花四溅。可对岸的楚军仍在源源不断赶来,汝水河心像一锅被煮滚的黑汤,越搅越沸。
就在这时,北边响起了马蹄声。子都的骑兵从楚军后队斜插过来,近千骑踏着河滩上的碎石,发出闷雷般的声音。马上的郑骑手多半不用长戈,只使短矛和铜剑,贴近了就捅,捅完便走。楚军渡河后队被骑兵拦腰切断,粮车翻进河里,牛马受惊四散。帅旗开始往河心退。熊通的王驾在几排亲兵的护卫下转向,想要撤回对岸。
“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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