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嘉靖元年边烽初动 小股游骑扰边 (第2/2页)
,又见各处堡寨灯火次第亮起,知道明军已经警觉。他依临行前军令,只驱赶了边外野牧的百余头牛羊,不曾靠近边墙城关,更没有强攻堡寨。
部下属下有人请命:“千夫长,趁明军尚未合围,我们可以直冲近处村落,多掳人畜!”
阿勒赤摇头:“王爷有严令,不可扩大祸事。得此便归,不可贪功惹下大祸。”
说罢调转马头,带着人马驱赶牛羊,连夜北撤,转瞬消失在茫茫草原夜色之中。
大同总兵府内,急报连夜送到。总兵杭雄翻看军报,眉头紧锁。
帐下参将、守备齐聚大堂。
守备官李淮拱手禀道:“鞑子三百骑入边外,掠走牧群,不曾叩关攻城,未深入我疆土。看起来不像大举入寇,更似试探袭扰。”
杭雄抚着腰间佩剑,缓缓说道:
“当今新帝即位,朝局未定。不可轻易挑起大规模战事。传令各堡:严守墩台,增派哨马日夜巡哨,不许轻易出塞决战。同时派遣通事,送信漠南,诘问右翼部落,为何违背往日通好旧约。”
翌日,大明通使携带文书北上,抵达丰州川俺答牙帐。
使者立于帐外,言辞不卑不亢:
“我大明天子新御寰宇,往日与漠北达延汗定下和好之约。今有尔部游骑,于大同塞外劫掠牛羊。望管束部众,恪守旧盟,勿再起边衅。”
俺答端坐帐内,面上神色平静,并不正面强硬翻脸。
他假意斥责左右:“必是下边小部私行妄为,未得我号令。我定当约束部众。”
他收下文书,厚待明使,遣人送使者南归,却不曾真正下达禁令约束游骑。
使者离去之后,大帐之内,衮必里克墨尔根叹息一声:
“大明已经收到警讯,可他们只来文书诘问,并未出动大军。可见大同边备,已然不如往日鼎盛之时。”
脱力忧心忡忡:
“今日是三百游骑,他日便会是千骑万骑。今日掠牛羊,他日便会屠堡掳民。口子一旦撬开,往后便难以收束。”
俺答望着南方边墙的方向,眼底藏着野心:
“不过是小股骚动,尚未伤和气。但大明的虚实,我们已经看见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漠北察哈尔汗庭。
消息传至博迪汗的金帐。
大汗博迪端坐上位,内侍躬身奏报南疆发生的事情。
老臣阿勒塔海、脱脱孛罗、托郭齐立于阶下。
博迪听完奏报,面色沉郁,长叹一声:
“右翼自行遣骑扰边,事先竟无一纸文书奏报汗庭。昔日达延汗在世,草原但凡动兵马,必先禀命大汗。如今,已然全然不同。”
脱脱孛罗痛心说道:
“边烽已经燃起火星。今日只是小扰,若不加遏制,星火终成燎原。可我们手中兵力单薄,遥隔千里阴山,号令传不到丰州川,又能如何?”
老将托郭齐望向南方,语气悲凉:
“这便是分裂的开端。
小烽不熄,大劫将至。南北的安宁,已经走到尽头。”
漠南的春风依旧吹拂草场,牛羊遍野,表面一派平和。
可那一缕自大同塞外升起的烽火,已经揭开了嘉靖一朝连绵边患的序幕。南北尚未结下死仇,裂痕却已经深深刻在大漠与中原的边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