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7章 菩萨 (第2/2页)
的背,只当她是高兴坏了。
第二日白凤岐去跟宋金玉提,宋金玉连眼皮都没抬,一口应了,
"抬吧,左右是个通房,抬了妾也压不着谁。"
那爽快劲儿,倒让他觉得奇怪。
宋金玉向来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可他当时被赵含香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晃了眼,没多想,
只当娘看在陈家亲事的份上,愿意让府里和和气气的。
赵含香那几日像变了个人,走路都带风,嘴角总噙着笑。
她开始绣小衣裳,粉的,蓝的,偷偷藏在箱底。
有次他撞见,她脸红着把箱子合上,说,
"万一呢,先备着。"
他笑她痴,她却认真地说,
"爷,含香这辈子就指望这个了。"
赵含香太高兴了,高兴到昏了头。
高兴到忘了宋金玉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高兴到以为一碗坐胎药端到面前时,是真的恩典。
抬妾后的第七天,宋金玉身边的周嬷嬷端着个黑漆托盘进来,上面一碗浓黑的药汁,热气腾腾。
宋金玉坐在正堂,面色和蔼得像尊菩萨,
"含香,你如今是妾了,身子金贵,这是我特意让人配的坐胎药,趁热喝了吧,早些给爷开枝散叶。"
赵含香当时笑得眉眼弯弯,双手接过,一口一口喝得干干净净。
她甚至感激地给宋金玉磕了个头,说,
"谢老夫人恩典,含香一定争气。"
她哪里知道,那不是坐胎药,是一碗绝了育的虎狼药。
喝下去不到半个时辰,赵含香就疼得满床打滚,血从腿间涌出来,染红了半床被褥。
回忆里,赵含香惨白如纸地蜷在血污的被褥中,奄奄一息,
他握着她的手,喉咙里挤出的只有那句无力的"我来晚了"。
回忆至此,白凤岐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赵含香,胸口那阵闷痛又翻涌上来。
赵含香垂着眼,将帕子叠好放在铜盆边沿,感觉到了他的目光,灼热、愧疚、翻涌不定。
她演对了。
她越是不怪,他越愧疚,她越是冷淡,他越难受。
她的身子被那碗虎狼药彻底毁了,这辈子再不能有孩子,再不能有指望。
往后在这白府,她能倚仗的,就只有他心里这份亏欠。
可赵含香心里,当真不怪他白凤岐吗?
赵含香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那日她疼得几乎断了气,冷汗浸透了里衣,意识模糊间,只听见他坐在床沿,握着她的手,声音发颤地说,
"含香,我来晚了...是我对不住你..."
也仅仅只有这些。
他白凤岐,在外人眼里,在京城,在战场,是何等风光,何等厉害的人物?!
可他为了他心爱的女人,连一句质问都不敢去跟宋金玉说!外强中干!
她赵含香算什么?
一个通房抬上来的妾,往后无子,他自然不会为了她去触宋金玉的霉头。
他心里或许有愧,但这份愧疚,抵不过他娘的一句话。
赵含香将铜盆端起来,福身一礼,声音轻平,
"爷若无事,含香先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