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 骄兵生乱 (第2/2页)
多言,一甩衣袖,转身径直离开中军大帐。
回到自家营帐,单于再也压不住胸中怒火,一掌拍在案上。
赵括此人,半分情面都不肯留。我们尊他为天可汗,他倒真把这虚名当成了不得的权柄,处处压我一头。
话音刚落,左谷蠡王紧跟着入帐,听闻单于口中愤懑之言,连忙上前劝止。
单于万万不可这般言语,这话一旦外泄,便是灭族的祸根。如今时局早已今非昔比,不可凭旧日草原的眼光看待天汉帝王。
东边辽胡何真心系赵括,麾下兵马随时可以奉令而动,对我匈奴虎视眈眈;南边乃是天汉广袤疆土,兵源物资无穷无尽;西边月氏早已被平定,眼下乌孙覆灭也只在朝夕之间。
我们匈奴夹在各方势力当中,四面皆为天汉的天下。帝王一念之间,便可令匈奴王族万劫不复。
左谷蠡王稍稍停顿,又继续开口。
况且单于切莫以为匈奴各部同心同德。如今不少部族酋长,跟着联军出征,早已从天汉手中拿到封赏财货。真到生死抉择之时,未必所有人都会死心追随王族。
王后虽是单于亲妹,伴君如伴虎,亲缘只是一层薄缓冲,绝非免死的凭据。等到帝王猜忌生根,再想挽回,一切都来不及。
单于听闻,心头猛地一震,方才一腔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惶急。
依你所言,眼下该如何收场?我方才一时意气,当众甩手离去,已然触怒天可汗。
左谷蠡王望着单于。
上策便是前去中军请罪,依军令处置那名千户。
单于闻言,眉头紧紧锁起,连连摇头。
我乃是匈奴之主,怎能再入大帐,当着一众外族首领俯首认错。这般低头,往后我在匈奴诸部面前,再无半分威严。
他低头思索许久,心中生出一个折中法子,抬眼看向左谷蠡王。
我不便亲自前去。此事交由你来办。
你将那千户按罪处斩,携他首级前往中军复命,向天可汗禀明,是我下令依军法处置罪犯,以此表明匈奴恪守法度。
我便托言身染旧疾,上表请求天可汗准许我返回草原休养。随军的这支匈奴部众,全数交由你统辖,一切听从天可汗调遣,绝不自作主张。
左谷蠡王沉吟片刻,晓得这是单于能做出最大的退让,保全了王者最后的颜面,除此别无更好出路,当即领下命令。
不多时,左谷蠡王依令斩杀闯祸的千户,提着首级奔赴中军大帐。
他将整件事转达给赵括,把单于称病请归草原、前线兵马尽数归由天可汗调遣的请求一并呈上。
赵括听完禀报,静静思索片刻。
他此番借千户违令一事,本意便是敲打匈奴,破除他们依仗姻亲、自持战功便可享有特权的妄念。如今罪犯伏诛,匈奴已然服软,前线兵权交了出来,想要达成的目的尽数实现。
单于终究是王后兄长,若是逼得太狠,反倒容易横生变故。对方主动寻了台阶保全体面,不必赶尽杀绝。
赵括抬眼看向左谷蠡王。
准。
允许单于返回草原静养。匈奴这支随军部曲,此后由你统领,一切行军号令,不可再有违逆。
左谷蠡王躬身领旨。
消息传回匈奴营地,单于长长吐出一口气。虽心中依旧憋着一股不甘,可至少王族的危难,暂且渡过去了。
只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经此一事,往日匈奴独有的特殊地位,已然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