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御驾亲临,罪己安民 (第2/2页)
…”
罪己诏!那是皇帝向天下人坦承过失,是要载入史册的。
更何况楚骁是开国皇帝,武功赫赫,威震四海,自承过错,岂不是自损威严,留污点于青史?
周围的官员、士兵也都懵了,齐刷刷抬头看着楚骁,满脸不敢置信。
楚骁没理众人的震惊,把绢帛递给贺鹏程:“念。念给所有人听。”
贺鹏程双手接过绢帛,展开,深吸一口气,朗声念了起来。
“朕以凉德薄才,膺受天命,建立大楚。自登基以来,常恐才德不逮,有负生民之望,夙夜兢兢,如临渊谷。 今浙州水溢,数县沦没,田庐荡尽,生民流离。饿殍途野,疾苦之声,达于朕听。 此皆朕之过也。治河无方,使民遭水患;察吏不明,使百姓受苦;德不足以感天和,才不足以济事变,坐视吾民颠沛流离,朕之罪大矣。 朕今布告天下,向吾民谢罪。自今日起,朕与灾民共苦,民食粥,朕亦食粥,灾不平,不撤此令。必竭举国之力,安流民,修水利,复生产,使吾民重归故土,再享安宁。书之史册,以昭朕过,亦为后世君戒。”
贺鹏程的声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风卷着尘土吹过,没人说话,连哭声都停了。
古来帝王,永远圣明,错的永远是臣下。
哪有皇帝会把所有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直言自己“凉德薄才”?更何况是这位横扫六合、定鼎天下的开国之君?
“乡亲们。” 贺鹏程放下绢帛,看着众人,声音也有些发颤,“你们不知道。陛下接到灾情消息,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一道道旨意发出去,调粮,调兵,派官,眼睛都熬红了。”
“陛下说,不能硬刮中州百姓的粮食,不能违背百姓意愿。北境还在打仗,军粮也不够。到处都需要钱粮,皇后娘娘和瑶光贵妃,把宫里所有的首饰、摆件都换成了粮食和药材。后宫从前些时日起,也都一天只喝一碗粥。就连太子殿下都是........”
“还有……” 贺鹏程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陛下连龙椅........甚至黄袍上的金丝都命人抽出来,熔了换粮了。陛下说,多一两金子,就能多救一个灾民。”
这话一出,人群里 “嗡” 地一声。
有人开始掉眼泪,有人捂住了嘴,肩膀不停地抖。
一个老婆婆颤巍巍地往前挪了两步,“扑通” 跪倒在地,哭声苍老又嘶哑:“陛下…… 陛下您这是折煞我们啊……”
“当年兵荒马乱,是陛下带着兵打跑了东瀛,给我们分了地,建了房子。我们才有了几年安稳日子……”
旁边老汉也跪下去,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哽咽,“现在遭了灾,陛下还想着我们…… 是我们糊涂啊,我们不该闹事,不该给陛下添乱……”
“陛下!是我们不对!我们不该怀疑朝廷!”
“陛下恕罪!我们错了!” 成片成片的人往下跪,哭声震天。
老人哭,女人哭,连半大的孩子也跟着大人一起磕头,额头沾着黄土,却没人在意。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人群,此刻只剩下满满的愧疚与拥戴。
他们不过是普普通通的百姓,何德何能,让一国之君陪着他们喝粥,让九五之尊为了他们下罪己诏?
楚骁站在人群中间,看着眼前跪倒的一片百姓,看着一张张泪流满面的脸,眼眶也微微泛红。
他弯腰扶起身边的孩子,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泥和泪: “别怕。有朕在,就没人能让你们饿死。”
风卷起他玄色的衣摆,像一面旗,稳稳地立在这片灾荒的土地上,也立在每个人的心里。
这封罪己诏,后来被完整录入《大楚太祖实录》。
古来帝王下罪己诏者不少,或为掩人耳目,或为平息朝堂,多遭后世讥为权术。
唯独楚骁这一封,史家读之,无不慨然。
他以开国之尊,武功之盛,甘愿自承 “凉德薄才”,自揽全责,与民共苦。
非但未损帝王威严,反倒让天下归心。
后世论及千古帝王典范,必提此事,称其 “为君者,当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