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恩威(上) (第1/2页)
说起来,从二月份到任当众吼了袁宏算起,刘乘已经快三个月没有立威了,要是从春耕後那日堂上宣威算起,也有两个月了,尤其是还没有对下面的小军头们动过手。
所以,当他听到真有人不讲规矩之後,不惊反喜。
说句不好听的,便是这个将军是什麽安西将军,他也能整治————因为肯定不会是都那个鬼样子的谢尚专门亲口吩咐,去给我到城西喊几百个流民过来,修了那个营门,然後专门不许给饭吃。
最多就是谢尚亲信乾的这事,正好让谢玄开开荤嘛。
所以他怕个啥啊?
为啥谢玄那麽早熟,那麽好使,却没有放出去跟范宁一起干活,而是要留在寿春,不就是这个缘故嘛。让谢尚看清楚,我晓得上层政治安排,知道西府是你们谢家的,没有染指的意思。
先甭管这种东西合理不合理,反正现在就是这一套,你刘阿乘还没有上桌的机会,就老老实实藏住心思,一边认真为了大局干活,一边努力营造上桌的机会。
以後的事情以後说,先不内耗。
朱绰倒是门清,一下子就知道说的是谁,一个幢主,谁也不归,刘乘也想起此人大概来了————当然,就连刘虎子当初来寿春时都要靠京口老乡老孙照顾,现在他手下三个幢里也有一个是老孙儿子的吗,这个人肯定也有个依靠。
再一问,依靠就是朱宪。
那好办了。
朱宪可是地道的将门了,讲政治规矩的,一心一意擡家门的那种,跟臭北流不一样。
於是,刘乘立即转回寿春府衙,同时让朱绰先一步出发把朱宪喊来,回去以後,果然朱氏兄弟已经到了,便仔仔细细问清楚了那人的其他来历。
姓郭,名满,二十七八岁,老家是谯郡的,三年前那场大败族人才迁移到了淮南,去年趁着兵马补员的机会才带着人投军做了幢主。
没有什麽根基,而且确实穷,估计这就是他不讲规矩的缘故。
这些也合乎翻出来的之前相关走访调查。
「前军准备怎麽处置?」介绍完以後,朱宪明显不安。
道理很简单,按照正常思路,人家既然是来揽权的,那总要有些恩威,这个时候也该插手军务了,而最简单、最直接的军中立威方式就是兼并嘛,挑个错,杀了首领,兼并其众,将後方流民迁移到江左,补充到自家庄园里去,吃干抹净,分毫不剩。
而且,现在的这位刘前军,哪怕是没有那些他看不懂的条目,只是从最基本的军头逻辑上讲,也有这个实力和名义来做。
换句话说,这郭满是真的撞上去了。
「依法执行。」刘乘思索片刻,给出答覆。「该怎麽样就怎麽样————只不过,朱将军。」
「哎。」朱宪忐忑之下也只能应了一声。
「我有心依法办事,却担心这些淮上流民帅们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反而不识好歹。」刘乘认真以对。「所以咱们得做好万全准备。」
「这是当然。」朱宪立即点头,但还是不晓得「依法办事」是个什麽办法。
「朱将军,我能信得过你吗?」刘乘忽然来问。
这就是关键了。
朱宪对郭满这事是有些抵触的,毕竟那厮跟自己还是比较近的,但这话到这份上,他总得有个基本的表态,便也立即应声:「前军说的什麽话?那日堂上,我们听得清楚,晓得前军是奉了太後、天子跟台阁的命来做正事,安西本人都许诺的,我这种下属军将,於公於私都该为前军效力。」
还是留了阶梯。
也是当然的,人家朱家到处下注是一回事,八面玲珑也是实话,但到底是毛穆之空降之前的西府第一将门,怎麽可能几个月就直接磕头了。
而刘乘也不是那个意思,直接点头:「那就好。」
说完,复又吩咐谢玄:「去喊王冠军来。」
谢玄出马,王侠也得老老实实过来,来到以後,刘乘便让谢玄介绍情况。
平心而论,王侠听完这些描述後,跟朱宪的心思一模一样一撞你那把染金刀的刀尖上了呗?趁机要吃干抹净立威呗?不过这事非要说谁丢脸,肯定是朱宪丢脸多一点,郭满那厮到底之前跟你走的近一些,据说穷成那样还不忘让下面军士捞淮王鱼往朱家送。
正是因为如此,王侠的心态明显轻松许多:「前军既然要依法处置,喊我来做甚?有朱将军在,什麽事情做不成?」
「就是那句话嘛。」刘乘平静以对。「我也算与北流打过交道,那群河北来的是真一言不合就要造反、杀人,淮上当然要好很多,但听人说这个郭满到底是在姚襄那里依附过片刻的,我担心他也沾染了一些毛病,万一他不识好歹,闹出乱子,惊扰了寿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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