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剧组实习 (第1/2页)
两天後,郑辉和谢飞约好了登门拜访的时间。
他没有准备什麽贵重的礼物,而是托人寻了些好的铁观音老茶。他自己本人更喜欢新茶,但是送老人老茶更温和。
对於谢飞这样的导演来说,菸酒金钱都显得俗气,唯有好茶,才最对脾胃。
车辆停在了二环内一个小区门外。
郑辉推开车门,林大山想要跟上,却被郑辉摆了摆手制止了:「大山哥,你在车里等我就行,我去老师家里吃个便饭,人多了反而显得生分。」
顺着小区楼牌号,郑辉找到了谢飞所在的楼,来到了谢飞所在的楼层,叩响了房门。
「来了,来了!」
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拉开,开门的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太太,正是谢飞的夫人。
「师母好,我是郑辉,老师在家吗?」郑辉立刻换上了一副乖巧晚辈的笑容,微微鞠了一躬。
谢夫人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早从谢飞口中得知他新收了一个学生,是个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但此刻亲眼看着他这副谦逊有礼的模样,心里更是生出几分欢喜。
「哎哟,是小辉吧!快进来快进来!老谢刚才还在书房念叨你呢!」谢夫人热情地将郑辉迎进门,顺手拿过一双崭新的拖鞋。
「师母,您别忙活了,我自己来。」郑辉换好鞋,将手里的牛皮纸袋递了过去:「托人从福建带了点铁观音,不算什麽稀罕物,给谢老师平时润润嗓子。」
「你这孩子,人来就来了,还带什麽东西!老谢他那张嘴,喝什麽不都是牛饮。」谢夫人嘴上虽然埋怨着,但眼角的笑意却怎麽也藏不住。
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谢飞手里还拿着一卷列印纸走了出来。
「别听你师母瞎说,好茶我还是能品出味来的。」
谢飞笑呵呵地走过来,指了指客厅的沙发:「坐,别拘束,到了这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
随後,谢飞转头对老伴介绍道:「我之前跟你提过,这就是我新收的学生,郑辉。以後啊,他可是要叫你一声师母的。」
「好,好孩子。」谢夫人越看郑辉越觉得顺眼,这年头的小年轻,稍微有点名气就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像郑辉这样懂礼数的,确实少见。
「你们爷俩先在客厅聊着,菜我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去厨房炒两个热菜,马上就能吃饭。」
「辛苦师母了。」郑辉道了声谢。
谢夫人在厨房忙碌的间隙,郑辉和谢飞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谢飞亲自拿过紫砂壶,将郑辉带来的茶叶拆开,捏了一撮放进壶里,滚水一冲,茶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好茶!」谢飞闻了闻茶香,赞叹了一句,随後给郑辉倒了一杯:「这两天在家,书看得怎麽样了?」
「《雕刻时光》和《认识电影》又翻了一遍。」
郑辉双手端起茶杯回答道:「尤其是关於长镜头内部的节奏控制,以前我总觉得长镜头是为了真实,现在才明白,那是在拉长观众的心理预期,是在逼着观众去直视角色的灵魂。」
「好!能悟出这一点,说明你是真看进去了!」
谢飞的眼睛亮了起来:「很多所谓的内行,拍了一辈子戏,一用长镜头就是为了炫技,根本不懂这其中的内核。你能有这个悟性,不枉我费心思带你一场。」
师徒俩就着电影理论聊得热火朝天,从蒙太奇的滥用聊到纪实美学的回归。
郑辉凭藉着脑海中那满级的导演理论储备,总能在谢飞抛出问题时,以一种自然,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後的姿态,给出最标准且不落俗套的答案。
这就好比一个绝顶高手在陪着师父喂招,既不能表现得太过逆天惹人怀疑,又要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令人惊艳的才华。
这种分寸感,郑辉拿捏得死死的。
「吃饭啦!爷俩别聊了,快洗手过来!」谢夫人的声音打断了这场意犹未尽的学术交流。
饭桌上,四菜一汤,都是些家常的京城口味。红烧带鱼、清炒时蔬、一盘凉拌西红柿,外加一锅三鲜汤。
谢飞特意开了一瓶上了年份的茅台,非要给郑辉倒上一小杯:「今天算是个好日子,这杯酒,庆祝你正式迈进这道门槛。」
「谢谢老师。」郑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席间,谢飞一边吃着菜,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小辉啊,九月份开学报到,你这马上也是正儿八经的科班生了。对於以後的路,你自己是怎麽规划的?」
郑辉放下筷子,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老师,音乐这条路,我会继续走,那是我的根基,也是我积累资本的手段。
有音乐这条路攒钱,电影上我就不打算随便,只会拍自己想拍的。」
谢飞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他点了点头,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看着郑辉:「想当导演,光有理论可不行。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你就算在考卷上写出朵花来,到了片场,不知道灯光怎麽打,不知道怎麽调教演员,不知道现场出状况了怎麽兜底,那你充其量就是个纸上谈兵的赵括!」
「你不是缺少实践吗?」谢飞指了指刚才被他放在茶几上的那一卷列印纸:「你去把那份东西拿过来。」
郑辉起身,将那卷列印纸拿到了饭桌旁,低头一看,封面上印着—《益西卓玛》。
「老师,这是?」
「我最近正要启程去XZ,筹备这部新片子。剧本已经打磨得差不多了,八月初就要正式开机。」
谢飞看着郑辉,语气严肃带着考教意味:「你翻翻看,给我说说你的第一感觉。
说得好,这趟X之行,你就跟着我去:说得不好,你就给我乖乖等九月份去学校教室里坐着啃书本!」
这是一场突击考试。
郑辉翻开了那份剧本大纲,虽然脑海中关於《益西卓玛》的成片清晰无比,但他依然装作初次阅读的模样,一行行、一页页地仔细看着。
整个餐厅安静了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谢飞也没有催促,只是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半个小时後,郑辉合上了剧本。
「看完了?」谢飞擦了擦嘴:「说说吧。这故事,你怎麽看?」
郑辉组织了一下语言,抬起头直视着谢飞的眼睛:「老师,如果只看表象,这似乎是一个藏族女人和三个男人之间纠缠了一生的爱情悲剧。
但我看这剧本,觉得爱情只是一层壳,您真正想拍的,是Xz这半个世纪以来的历史变迁,以及在这片严酷土地上,隐忍、顽强且充满悲悯的生命力。」
谢飞的眼睛微微一亮:「继续说。」
「益西卓玛,她就是中国传统劳动妇女的一个缩影,甚至可以说是那片土地的化身。」
「而围绕着她的三个男人,其实代表了三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和阶级。」
「桑秋,青梅竹马,最後却皈依佛门。他代表的是Xz根深蒂固的宗教精神力量。
他对益西的爱是发乎情止於礼,那本仓央嘉措的诗集,是他们精神的纽带。
桑秋这个角色的存在,给整部电影定下了一个超脱世俗,带有宿命感的基调。」
「贡萨,庄园的地主少爷。
他爱益西,但这爱里夹杂着阶级上的居高临下,是亵玩,是把益西当成了一件精美的私有财产。
他代表的是旧XZ农奴制下,那种残酷却又真实存在的剥削关系。
益西怀了他的孩子又被迫分离,这就是阶级压迫在肉体和亲情上最直接的体现。」
郑辉继续剖析:「至於加措,骡马队的队长,那个在油菜花田里骑马抢走益西的浪子。
他代表的是原始野性的自由,同时也是世俗生活的重担。
他给了益西最热烈的爱情,却也因为四处漂泊,把生活的苦难全推给了益西。他的爱是欢乐的,也是自私的。」
「益西在与这三个男人的纠缠中,经历了农奴制的黑暗、动荡,最後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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