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7、道君,祸水东引 (第1/2页)
裹挟着周身的清光轻轻一震,彷佛穿透了一层温厚绵密的琉璃障壁。
下一瞬,漫天星河与那株撑开诸天的苍古巨木尽数隐去,陈舟双足向下一沉,已稳稳踏在了实处。
迎面扑来的,是一阵滚烫却不显狂躁的长风。
陈舟收敛遁光,抬眼向四下望去。
但见举目皆是茫茫赤沙,一重重沙丘如凝固的赤金波涛,沿着地势向极远处铺陈开来,直与天际相连。
沙海之间,偶有几截风化得不成模样的巨大石柱斜插在地底,柱身上依稀留着些许断续云纹,却早已被漫长岁月磨平了棱角。
抬头看去,天穹高远,呈现出一种近似琉璃的澄彻赤白。
一轮硕大无朋的煌煌大日悬在正中,将无穷无尽的辉光倾洒下来,照得万里沙海纤毫毕现。
陈舟立在沙丘上房,将心神放开,细细体察此间的天地气机。
才一吐纳,他眉梢便不由微微一挑。
此方天地的灵机,与青孚界大不相同!
在青孚时,无论是山川大泽,还是洞天福地,天地间的五行灵机纵有偏重,究其根本,却总是彼此交融、和而多谐。
春木生发而有秋金相敛,离火宣明而有坎水暗藏,万物生息皆在阴阳调和之中,绝少有哪一种气机锋芒毕露、独霸乾坤的时候。
然而眼下这片荒漠,却截然相反。
此地木气枯寂,水汽更是点滴难寻,唯有一股浩浩荡荡的火属灵机横压四野,将金、木、水、土四行尽数压在了下面!
更为奇异的是,这股充塞天地的火气,又非寻常地肺炎流那般阴浊酷烈,也不见半分焚山煮海的暴戾烟火气。
它所显露出的,是一种极致的「光」,极致的「阳」,极致的「热」!
堂皇,正大,光明,刚健。
彷佛世间一切幽暗、阴霾、曲折与污秽,在这片天地间都无处遁形,只消被那天光一照,便要如冰雪遇汤般消融殆尽。
若换作一名寻常水法修士,或是专修太阴、鬼道的炼炁士落入此间,莫说与人争锋夺宝了。
只怕单是呼吸吐纳这一口至阳至烈的天地灵机,便要觉得五脏如焚,一身道行平白被压去三成。
可陈舟置身其中,非但没有觉出半点不适,反倒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畅快与妥帖!
原本在经脉间平稳流转的太素元光,得了这股天地伟力加持,竟不待他刻意搬运,便自行亮了数分!
他随手抬起右掌,并指朝前一划。
一线澄澈元光脱指而出,初时不过寸许,才入长空,便引得周遭天光轰然来合,顷刻化作一道十余丈长的璀璨光虹,将前方一座沙丘无声无息地从中切开,断面光滑如镜,连半粒沙尘都未曾惊起。
这般威能,比起在外间施展时,竟似凭空强横了两三成,且法力流转圆融如意,当真如鱼得水!
「纯阳,纯阳……」
陈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抬眸望向天穹上那轮亘古不动的大日,神色几番变化,心中渐渐浮起一抹明悟。
「只也不知,这方残界里如今还剩下些什麽,是否有我之机缘……」
陈舟眸光微闪,将神识向四面八方铺展开来。
受此地炽盛阳气所阻,寻常修士的神念多半要被压回数里之内,可他的神识裹着太素元光,却如融於天光一般,轻而易举便延伸出了数十里之遥。
只是目光所及,除却漫漫赤沙与零星散落的断壁残垣,暂时倒也未曾见着半个人影。
「罢了,此中玄妙如何,终究还是要亲身体味一番才知。」
陈舟不再原地驻足,袖袍轻轻一拂,周身清光与天上日色相合,整个人便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明虹,随意择了眉心焰纹感应稍显清晰的一个方向,贴着沙海疾掠而去。
……
而就在陈舟动身深入这方赤沙残界的同时。
太初悬圃之外,那片无上下、无四方的幽暗星河极高处。
万千枝叶摇曳的古树巅峰,几道伟岸而又缥缈的身影,正隔着重重光阴与虚空,静静屹立於太虚之中。
他们并未显出多麽惊天动地的法相,有的只是一团清蒙蒙的道气,有的似一柄收在匣中的古剑,还有的宛若一片深不见底的星云。
可其所在处,连太初古树垂落的苍茫气机都自然而然地绕道而行,周遭星辰明灭,皆随其呼吸吐纳而定。
这几位,赫然便是青孚与天外几座大天执掌牛耳的道君与掌教至尊!
此刻,一道目光自清气中垂落,越过万千繁密枝桠,在那颗刚刚吞入了一青一黑两道微光的赤金果实上略略一停。
「咦?这颗枯寂了数万载的纯阳道果,今日竟也有小辈撞了进去。」
开口之人声音温润,听不出年纪,话音落下时,虚空中似有朵朵金莲随声开谢。
其身侧,一团宛若烈日焚空、却又内敛於三尺的赤霞轻轻晃动,传出一声带着几分沧桑的轻叹:
「纯阳宫昔年盛极一时,只道天上地下,唯其一家可得阳道真传。」
「奈何刚极易折,火盛则焚,十万年前那一场大劫,连洞天祖庭都被人打得崩落太虚,只剩这一枚残果挂在树梢,苟延残喘至今……算来,确是许久不曾见它亮起过了。」
「方才进去的那个小家伙,身上似有一缕《太素元光妙气章》的根底,又在天河源头沾了点纯阳遗火,难怪会被这颗果子引去。」
第三道声音清越如剑鸣,正是天河一脉的绝顶人物,他垂眸看了一眼,便认出了陈舟的来历,随即偏首望向一旁那片始终寂然不动的清光。
「虚白道友,你玄都这一代,倒是收了个气运不俗的麒麟子。」
那片清光之中,玄都掌教晏虚白并未显露真容,只传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散漫而超然:
「小辈自家的缘法,合该他去走一遭。至於能从中得到什麽,便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贫道可不曾指点半分。」
话音方落,远处一片翻涌如墨幽暗星云里,忽有一道略显阴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造化虽好,也要有命享才成。」
「本座观门下有个不成器的弟子,似也循着气机跟了进去。虚白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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