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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玄都来客,天渊之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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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2、玄都来客,天渊之邀 (第2/2页)

内。

    肺腑间一片清白光华起伏,金气流转,模糊的白衣神人静坐其中,面目仍看不分明。

    一道剑光在祂身侧游走。

    说是剑光,却又无形无色,只在心神照临时,才能感到那一点锋芒。

    它时而绕过神人肩头,时而沉入衣袖,随陈舟吐纳起落,熟悉的灵性也在其中轻轻回应。

    陈舟心念一动,那道锋芒便绕着白衣神人转过一周,重新没入清白金气。

    虽然先前的他已经初步炼成了此法,可却说不上什麽如臂使指。

    眼下却不同了。

    呼吸之间,金气与剑光相随而动,锋芒自敛,再无半点滞涩。

    这门先天无形破体剑光,至此才算真正炼成。

    陈舟静静体会片刻,心中喜意一点点升起。

    这一趟,来得值。

    他将心神收回,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便是谢临川那张含笑的面孔。

    「恭喜道友,神通成就,道行更进一步。」

    谢临川端正坐姿,拱手一礼。

    四周众修也纷纷道贺。

    陈舟回礼,环顾众人,笑道:

    「此番还要多谢谢道友,以及在座诸位。」

    「若没有方才那场论剑,我这门神通,怕是不知还要苦熬多少时日才成。」

    说着,他又看向先前开口说冰亦是水的年轻修士。

    那人见陈舟望来,连忙坐直。

    「尤其是道友那一言,叫贫道受益良多。」

    年轻修士怔住,随即摆手。

    「我只是随口一说,哪里当得起……」

    「随口说中了,也是你的本事。」

    陈舟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谢临川在旁听得大笑。

    「正该如此!」

    「我们在这里集会,图的便是这个。今日你得一剑,明日我通一窍,若能各有所获,岂不是比独自埋头苦修痛快得多?」

    他提起茶壶,才发现壶中已经凉透,当即招手唤来侍者。

    「换茶,再将亭中灵果取来。」

    「今日这场论剑,可还没完。」

    众人闻言,纷纷笑了起来。

    一名先前始终板着脸的灰衣修士,也将身子往前挪了挪,主动作揖。

    「玄舟道友,贫道有一处不解,可否请教?」

    「道友请说。」

    「方才雷霆、水势与那山川枯荣,分明各有不同,道友最後却将其归於一剑。这其中,是何道理?」

    他问完,旁边几人也不由竖起耳朵。

    陈舟并未迟疑,伸手接住一片随风飘来的落叶。

    叶缘泛黄,中间尚有青意。

    「诸位方才所见,尽是形相。我取来入剑的,却是其中那一点杀机。」

    他指尖轻轻拂过。

    一点细微雷光在叶上闪过,将叶尖灼出焦痕;随即一滴水珠滚落,又顺着叶脉浸入。

    最後,那片叶子上的青意缓缓褪去,变得枯黄干薄。

    陈舟将落叶放在掌上,向前一送。

    叶片无声分开,沿着中间叶脉裂作两半。

    「雷霆有雷霆的酷烈,万水有万水的侵夺,草木枯荣之间,同样有让生机散去的力量。」

    「贫道这些年在外行走,偶有所得,便将之留在剑里。见得多了,再回头看,原本不同的地方,也能生出几分相通的意思。」

    灰衣修士接过半片落叶,低头看了许久。

    他原以为陈舟多半会含糊带过,毕竟这等神通,谁愿意随意同外人谈及?

    没想到,对方答得这般认真。

    其中更有数处,恰好碰到了他多年练剑的疑惑。

    他将枯叶小心放下,再次行礼。

    「受教。」

    旁边另一人随之开口,问的却是剑形散去以後,如何守住自身那一缕剑意。

    他说着,擡手凝出一柄寸许长的小剑。剑形清晰时还好,待他尝试将其散开,锋芒便也跟着淡了下去。

    才一转念,那柄小剑又重新凝聚起来。

    如此反覆数次,他有些赧然。

    「我试过许多回,始终不得其门。」

    陈舟看了片刻,问道:

    「道友出剑时,心神落在何处?」

    「自然是在剑上。」

    「剑形一散,道友便急着将它聚回来,可曾想过,自己执着的,恰恰就是这个外在之形?」

    那人一怔。

    陈舟指间一动,一点锋芒隐现,只叫人觉得那里有一口剑,细看却又什麽都没有。

    「贫道炼剑时,也曾想过剑若是失了形质,便不再算是剑。」

    「可後来方才明白,只要是以自身精气温养、以心神相系,锋芒自有寄托,未必非要拘在一块金铁之中。」

    那人若有所思,便连忙尝试,几次却也都不成。

    谢临川在旁笑道:

    「你看,又急了。」

    那人也跟着笑了,却没有半点气馁,反倒比方才更有精神。

    说到此处,陈舟也生出一个尚未想透的疑处,转头问起谢临川。

    後者早已听得入神,闻言立即接过话,讲起自己曾走过的一条岔路。

    这次,连原本坐在外侧的几人,也不知不觉挪近了些。

    有人执意不肯丢去剑形,便取出随身飞剑,当场演给陈舟看。陈舟看得有趣,也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两人各执一词,讲到最後,反倒一齐笑了。

    谢临川端着新送来的热茶,望着眼前情景,心中颇为畅快。

    这才是论剑。

    先前藏在席间的那些敌意,不知何时已经散了。

    玄舟终究是外客,可这样一位真正懂剑、又肯坐下来认真听人说话的同道,就连剑首都以礼相待,他们又有什麽可端着的?

    柳长庚靠着身後青石,听得兴起,也将赤剑横在膝头,插了几句话。

    沈惊霜则擡手凝出一缕霜白剑气,顺着众人方才所说,尝试着转过一道弧线。

    剑意再起,谈笑声与天河水声交织在一起。

    便在这时,一道乌光自远处天际垂落。

    众人头顶微微一暗,随即又恢复明亮。

    那乌光落到石阶前,轻轻一旋,化作一个梳着双鬟的女童。

    她穿着乌色小袍,脸颊圆圆,先向谢临川行了一礼,随後踮起脚尖,在人群中张望。

    「哪位是玄舟师兄?」

    陈舟放下茶盏。

    「是我。」

    女童眼睛一亮,朝他规规矩矩地拱了拱手,然後目光又一扫在座诸位,脆生生道:

    「老爷们请众位师兄与玄舟师兄一同前往天渊,杀魔、练剑!」

    「不知众师兄,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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