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赛松美术馆 (第2/2页)
的F40看了一眼。
“车坏了还能再买,你的脸估计能估值十亿美元呢。”
皋月也跟着看过去,随后忍不住笑了。
“这句话被卖车的人听到,大概会很伤心呢。”
“那就别让他们听见。”
堤清二说完,也重新露出笑意。
“不过看你还能自己把这种车开过来,身体应该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了。”
“托您的福。”
皋月轻轻点头。
“最近总算被允许稍微自由一点了。”
她顿了一下,又笑着补了一句:
“要不然今天大概还得坐在后排,让司机把我送过来。”
“那倒确实有点可惜。”
堤清二重新看了一眼F40。
“难得买了这么显眼的车,总要自己开几次才算值得。”
“对吧?”
皋月立刻点头。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这一句说完,两个人之间原本因为六二七而短暂出现的凝重也自然散了下去。
“那么,我们上去吧。”
堤清二说完,稍稍侧过身体,将通往电梯厅的方向让了出来。
“今晚只是小范围的预展,人不多。”
他等皋月先迈出脚步,才跟在一旁继续往前走。
“不过有几位老朋友已经到了。待会如果有人过来打招呼,你不用太在意,随意看看就好。”
说话间,电梯门已经在两人面前缓缓打开。
……
电梯一路上行,很快停在了美术馆所在的楼层。
门打开以后,展厅里的灯光随之映入眼帘。
已经到场的客人大多三三两两地散在各处。有人站在作品前低声交谈,也有人拿着酒杯与相熟的人寒暄。
几名负责今晚预展的工作人员还在入口附近忙碌,见堤清二带着皋月进来,纷纷停下手里的事情欠身问候。
堤清二一一回应了几句。
更里面已经有人认出了皋月。
原本还在交谈的几个人很快朝这边看过来,其中两位与西园寺家有过往来的客人主动走近,先向堤清二致意,随后又郑重地向皋月问候。
皋月只是稍微含笑回应了几句,就跟着堤清二继续深入了。
真正走进展厅以后,周围那些交谈声渐渐落到了身后。
皋月跟着堤清二走进去以后,很快便发现今晚的东西比她预想中有意思。
这个展览并不像寻常展会那样将一大堆艺术品依次排列。
整个会展内的墙面、金属、石头、玻璃,甚至连空出来的距离本身都成为了展览的一部分。
两个人在一幅几乎没有任何颜色的白色画布前停了下来。
画面中央只有几道干净利落的切口。
皋月原本只是跟着堤清二慢慢往前走,看到这里以后,脚步却自己停住了。
她站在画前看了一会儿,又稍微向旁边移动了一点位置。
“这是丰塔纳吧?”
堤清二原本已经准备继续往前,听见这句话,又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了皋月一眼,神情里多出了一点意外。
“你连他的作品也看过?”
“以前见过几次。”
皋月轻轻点头。
“不过第一次看的时候,其实不太懂。”
她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一下。
“当时还想过,在一块画布上割几刀也能变成艺术品的话,好像有些太轻松了。”
堤清二听完也笑了。
“这种话最好别让喜欢丰塔纳的人听见。”
“所以我现在不是已经改观了吗?”
皋月带着一点笑意回应。
她重新看向那几道切口。
“后来再看的时候,反而觉得他真正想做的事情大概和‘画得好不好’没有太大关系。”
堤清二没有打断她。
皋月便继续说道:
“传统绘画不管画风怎么变化,大多还是在一块平面上制造空间。”
“透视、光影、远近关系,说到底都是想让看画的人相信,画布后面还有一层并不存在的东西。”
她抬起手,却没有靠近作品,只隔着适当的距离沿着其中一道切口轻轻比了一下。
“丰塔纳干脆把那层假象切开了。”
“画布后面本来就有空间。”
“所以他甚至不需要再画出来。”
灯光只落在白色表面,那几道裂口内部却仍然保持着很深的暗色。
皋月看着那里,停了一会儿。
“这么看的话,我觉得他倒是很诚实。”
堤清二顺着她的视线重新看向作品。
“诚实?”
“嗯。”
皋月轻轻点头。
“至少他没有假装自己还能在二维的东西上发明另一种更真实的空间。”
“他只是告诉看的人——”
她稍微顿了一下。
“真正的空间一直都在那里。”
这一次,堤清二沉默得久了一些。
随后才微微笑了起来。
“这个观点倒是挺新奇的,我以前从来没听别人这么说过。”
“那清二先生觉得呢?”
皋月转过头。
这一次轮到堤清二看那幅画。
“我第一次看到丰塔纳的时候,倒没有觉得他偷懒。”
他说得很慢。
“我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傲慢。”
皋月眼里立刻多了一点兴趣。
“傲慢?”
“绘画用了几百年时间,想尽办法在一个平面里创造另一个世界。”
“结果他拿一把刀,把这件事本身否定掉了。”
堤清二笑了一下。
“这不是很傲慢吗?”
皋月听完,也忍不住笑了。
“这样说的话,确实有一点。”
“不过艺术家如果完全不傲慢,大概也做不出这种事情吧。”
“这一点我同意。”
两个人一时都没有继续说话。
皋月重新往后退了一小步。
距离拉开以后,那几道切口看起来反而更加明显。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道:
“而且这种作品放在美术馆里,比单独挂在家里有意思。”
堤清二偏过头。
“怎么说?”
“因为我会注意到周围。”
皋月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朝画布两侧看了一眼。
“墙面的距离,灯从什么方向照过来,还有我站在哪里。”
“甚至旁边有没有其他作品,都会影响它看起来是什么样子。”
她又看向那几道黑色的缝隙。
“如果只是买回家挂在客厅里,我大概看几次以后就习惯了。”
“可放在这里,我反而会忍不住多站一会儿。”
堤清二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意明显深了一些。
“这句话要是让那些只想着把名画挂进客厅的人听见,大概又要得罪不少人。”
皋月眨了眨眼。
“清二先生也是收藏家呀。”
“所以呢?”
“所以我已经说得很客气了。”
堤清二愣了一下,随后终于笑出了声。
“原来还是照顾我的面子。”
“当然。”
皋月一本正经地点头。
“承蒙清二先生邀请我来看这么好的展览,总不好刚进来就把主人一起得罪了吧。”
“你以前可没少得罪我。”
“那都是生意上的事情。”
皋月笑眯眯地说道。
“看艺术品的时候,我还是很尊敬清二先生的。”
堤清二看了她一眼。
“只是看艺术品的时候?”
皋月只是笑了笑,重新转回去看面前的画。
堤清二看着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似乎也随着这一句玩笑彻底轻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