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三十四章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三十四章 (第1/2页)

    遇故人  白帆命运得突变

    寻爱恨  辛健心歪乱整人

    诗曰: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二者谁可比,当数战友情。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麦田里泛着绿波。春播就要到了,田野里忙碌的贺村人像工蜂似的,来来往往在往田间送肥。按生产队的计划,今年要种些春棉花、春芝麻、春玉米、春红薯、春花生之类的作物。社员们在春播前要整好地块,这不,春节刚过,年气还正浓,社员们就开始忙碌了。俗话说,一年之季在于春。春天播下希望的种子,秋天才能果实累累。春天是播种的季节,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是含糊不得。

    艳阳高照,春风习习,在县城通往岗潭镇的黄泥巴公路上,奔驰着一辆绿色吉普车。去冬天干少雪雨,路面上的浮土多吉普车风驰电掣般驶过,车后扬起一道尘带,远望之,像个怪物拖条长尾巴。驾驶员很神气,路上行人不多他还不时按下喇叭,频频地扭头望一眼田间劳作的人群。喇叭声声惊动了田间劳作的人们,大家不由自主地停住手里的活儿,注目那尘土飞扬的地方……

    吉普车后排坐位年逾花甲的老人。只见他高大微胖的身材,紫铜色的国字脸庞,两道浓眉下一双圆而大的眼睛,大耳口方,一脸花白的络腮胡须,长相如同猛张飞在世,勇敬德重生。此人就是白帆在战争年代的老首长,原新四军某团的团长现任省委办公厅副秘书长的李林浦同志。他此行的目的是去看望他的老部下白帆同志。

    李林浦同志的身旁坐位青年男子。只见他精瘦的身材,一副冬瓜脸,一双小眼睛,小眼睛上又配上两道八字眉,咋一看像是小学生写大仿一不留神滴下的两滴墨汁儿;这人还有奇貌之处,他那地道的鹰勾鼻下两片厚嘴唇内两棵“撑破天”的大黄牙,下巴上几棵稀疏的黄胡须,加之说话太监腔,更使人觉得此人阴险奸诈。别看其人长得这副德行,你可别小看他,他就是跟随司道年起家的,司道年的副手,全县赫赫有名的童忠心副主任。在大联合时他被结合进县领导班子。今天,童忠心是受司道年的委派,特意陪李林浦同志来岗潭镇公干。

    司机老张是李林浦从省城带来的司机,有四十开外的年纪,穿一身洁净的半旧工作服,显得很干练老成。副驾驶座位上坐位李林浦同志的秘书张孝宇。张孝宇是一位文质彬彬,戴副近视眼镜的中年人。

    吉普车飞驰向前,车内无人言语。李林浦把身体靠在后背上闭目养神,想象着白帆的变化。当他获悉白帆的遭遇后,昨晚一宿也没能合眼,使他万万没想到过去叱咤风云的猛将,今天却落得个罢官削职下放劳动不说还戴顶“坏人”大帽子的下场。

    秘书小张和童忠心望着车窗外各自想着心事儿。由于这几位不速之客的到来,使白帆一家人的命运来个大反转。

    李林浦眯起眼睛,耳听着隆隆的马达声和车窗外流动的风啸声,他仿佛又回到那充满硝烟的岁月。

    那是一九四零年春,白帆在李林浦的部下当营长。后来,在麦子黄梢时,为开辟豫东根据地加强敌后的游击战,白帆被派往豫鲁皖边区开展游击战。从那以后李林浦和白帆联系少了,见面少了。解放战争后期打下徐州战役后,大部队南下白帆留在地方参加土改运动和政权建设。建国后,白帆担任县委宣传部长,不被选为副县长。一九五五年底,李林浦也脱掉军装回地方工作,开始在省委后勤处任职,后来升任副秘书长。

    白帆去省城开会时两个老战友不期而遇,久别重逢格外亲切。从那以后,每年白帆都要去省城看望老首长几次。“运动”开始后,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少了,联系也少了。特别是在白帆一家下放劳动后,两个人彻底失去联系,李林浦寄给白帆的信件,也都如石沉大海。原来白帆在想,我已成这样了,大家见我像躲瘟神似的,唯恐避让不及,再说司道年要亲朋与我划清界线,不能因我再牵连到老首长,白帆狠狠心烧毁与老首长联系的所有书信主动和老首长断绝关系。

    司道年一伙说白帆的历史不清,抓住某些枝节问题不放,不让他过关。白帆想,我的历史老首长最清楚,只有他才能证明我的历史清白。可是,听说老首长的日子也不好过,就是老首长给作证,又有谁能相信其证言呢!证言不但洗清不了冤屈,反而会使两个人都遭来更严厉地惩罚。白帆打消找老首长作证的念头,不管如何折磨他,他始终没提及老首长。

    李林浦这次从省城出来是来豫东考察工作的。他在县领导班子会上没见到白帆,还以为白帆调动工作或高升去别处了。散会后,他问起白帆的情况,才知道白帆的一切遭遇。

    李林浦得知白帆的情况后,心里很沉重,想来想去他决定先去看看老部下,然后再想法子帮帮他。李林浦按原计划翌日要返回省城的,他临时更改章程,并与司道年说明要去岗谭镇看昔日的老朋友。司道年听李林浦说要去岗谭镇,心里犯起嘀咕,心想,他此行一定和白帆有关。为什么他得知白帆的情况后,推辞回省城要去看望白帆呢?他与白帆又是何种关系?到时候白帆会不会瞎说一通…这一切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对,派个人跟上他了解情况,时时掌控情况防止背动。司道年叫来亲信童忠心,俩人耳语一阵,童忠心慌忙而去。

    “运动”刚开始,李林浦虽然也受到冲击,但是省里大官多,就冷落了他这个副秘书长。后来省里成立领导班子,李林浦的官谁也没给罢免,他照常可以以副秘书长的身份到处走走,搞调研,体民情,看看各地的大好形势。副秘书长官虽不大,但毕竟是省官,地方上霸道惯的地头蛇见他也要让他三分。那些人有个共性,对上级阿谀逢迎,对下级刁蛮骄横,压制打击。当然,李林浦这次来豫东,他们绝对不会放过溜须拍马的机会。今天,童忠心就不顾李林浦的再三反对他同行,他硬是挤上吉普车,说要为副秘书长牵马坠蹬。

    吉普车驶过条小河,远远的就望见贺村南边的牌坊楼子,随即,吉普车的车速缓下来,转过来一道弯驶进岗潭镇,吉普车缓缓地停在公社大门口旁。吉普车刚刚停稳童忠心跳下车,要去公社与赵国壁联系,李林浦拦住他说:

    “忠心同志,我此行是属私事儿,还是不要打扰公社的人员为好。”

    李林浦对白帆的情况不甚清楚,此行不想声张,怕童忠心下车招摇就让他在车上等候,他要张孝宇去打探白帆的情况。

    张孝宇走进公社大院,大约有十来分钟回来向李林浦汇报情况,然后钻进车里,吉普车绝尘而去。须臾,吉普车停在贺村的大街心井台旁。

    贺村人谁也没见过吉普车,但晓得这么小的汽车只有大官才能有资格坐。贺村的大人心有余悸怕见官,躲在远处观看动静。二愣的队伍也不接近,猫在暗处观察。小孩子好奇不管三七二十一呼啦一下围住汽车,东瞧西看光看还嫌不过瘾,胆大的孩子试着动手摸这摸那,两个皮孩子竟然要坐进车里。李林浦不让呵斥孩子,让他们尽兴地玩耍。孩子们见老者友善,胆子更大起来,胡乱摆弄一通车门掰得咔咔响,倒车镜也反转方向。张师傅怕弄坏汽车影响首长的行程,就去制止。可他轰跑这个来了那个,最后干脆由他们弄去,只要不卸掉发动机就行。二愣的人见来者人不多,又没有带武器,对小孩子也算和善,随即也放松警惕。可是,他们仍不敢靠近在远处静观事态的发展,看来者究竟要做什么!

    李林浦最后一个从车里走出来,他张望四周没发现一个大人,只有一帮小孩子围拢来瞎闹腾,他让张孝宇去打听白帆的住处。

    贺村人有上几次的斗争经验,对坐汽车来的人很不感冒,心里有抵触情绪和高度的警惕性。张孝宇找不到大人,只好去问孩子。可他打问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心里起急顺手抓住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让小孩带路去找白帆。小男孩只有群胆,吓得哇哇直哭,张孝宇急忙松开手,小男孩像脱网疾兔霎间跑出一丈多远,边跑边回过头冲张孝宇扮个鬼脸儿,然后和在小同伴堆里,胆又壮起来向张孝宇张望,骂他是狗腿子,不落好,主人吃肉他吃草。张孝宇从小孩子口里问不出“情报”,找大人又找不到。可张孝宇的举措,完全暴露了他们的企图,二愣的队伍早派人去报告队长贺玉富。

    一个叫大洋的半大男孩子,领了二愣的旨意先跑到社屋,见门上落锁,转身跑向田野。大洋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向田间正在劳作的人群,见白帆和郭英正在施肥,大洋直奔到白帆面前气喘吁吁地说:

    “白大爷,快…快跑吧,他…他们又来抓你了……”

    郭英闻听心里咯噔一下,像是塞进块大砖头。社员们不约而同地停住手里的活儿走拢来。贺玉富问大洋是咋回事儿?大洋嗯嗯几声,说是来咱村几个人,开着辆小气车,在打听白大爷家在何处?贺玉富再问大洋些情况,却是一问三不知。情况不明,贺玉富难下决心,是让白帆先躲躲呢,还是组织队伍迎敌呢?这个二愣子,送的是啥情报,不清不混的。贺玉富在心里直埋怨二愣子不会办事儿。

    “光棍不吃眼前亏,还是让白大哥躲了吧!”贺大头说。

    “球!怕啥呀,咱们又不是没有会过他们,大不了还和上次一样抄家伙拼吧!”一个后生说。

    白帆心里七上八下的,心想,躲,能往哪里躲啊!他们执意要抓你,能躲过初一,还能躲过十五吗?拼!不忍心再让乡亲们为我再做出牺牲,大刀长矛怎斗得过快抢啊!想想哪一次拼到末了,还不都是乡亲们吃亏遭罪。再说了,如今大章也没了,少了一员虎将,再不想让乡亲们为我去冒险。

    “球!不用怕,咱们给他们讲理去。”一个文弱的小青年说道。

    “他们会给你讲理,那还是他们吗!”一中年男子说。

    郭英经不得事儿,又犯了病,只见她脸色蜡黄由两位妇女搀扶着,其他几位女同志围着她劝导安慰她。郭英控制不住颤抖的身躯,心里还在琢磨,上次老白被抓去没有送命,是多亏乡亲们,多亏部队上的干预;可是如今大章没了,贺雷又去上军校,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再把老白抓走。老白一旦再落入他们手里,是凶多吉少。郭英想到此,哆哆嗦嗦地说:

    “老白,你就听大家一次,先躲躲吧。”

    白帆见郭英也来劝他,一时心里没了主意。

    贺玉富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心想,他们要是来找茬的,就来那么三俩人顶个屁用;要说是友善,可我们贺村与外界毫无勾连,在外又没个做官的,谁能坐着小汽车来这穷乡僻壤啊!再说,二愣的巡逻队也没发出个信号……贺玉富心里纳闷,吃不准,决定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大家都别急,白大哥也甭怕,整大汽车的全副武装的,我们都不怕,还惧怕几个赤手空拳的吗?我先回村看看再说。”

    “那好吧。村长去比较合适,有什么情况先派人说声。”白帆说。

    “大家先干活儿吧。”贺玉富说着仍下爪钩去了。

    郭英见贺玉富出面,心里感觉好受些。身子也不抖了。郭英没心思干活,在地里坐着等消息,不时抬头向村里张望。

    贺玉富去有两袋烟的工夫,见他急匆匆地赶回来,大伙呼啦一下围住他。

    “白大哥,你和郭英大嫂快回吧。大家也都甭担心了,是白大哥的老战友来看他来了。他说是从省城来的,姓李。”贺玉富又把来者的长相描述一番。

    白帆根据贺玉富所说的情况,猜想一准是老团长来了。郭英仍有些不放心地问:

    “他们总共来几个人,开的是啥样的汽车呀?”

    “是坐小汽车来的,一个高个老头儿,长相赛过猛张飞,一个戴眼睛的中年人,一个司机师傅,还有一个精瘦长得好似‘鼓上蚤’,说是咱县里的啥副主任,叫什么来着…什么忠心。”

    “是叫童忠心吧?”白帆说。

    “对了,是叫童忠心。”贺玉富说。

    “我看童忠心不是个好家伙!”一个青年人说。

    “你怎么认识他啊!”一后生问道。

    “我怎会认识他呀,可我知道他祖宗童贯就是个大奸臣,奸臣的爷们,还能有好货?”先前说话的青年人说。

    青年人的话,逗得大伙大笑……有人说道:

    “咱老贺家好啊!咱爷们贺知章,那可是唐朝的大诗人哩。”

    “都别闹了!没事了,大家快干活儿吧。”贺玉富大声吆喝着。

    白帆和郭英由贺玉富陪着回村去了。

    贺玉富临走还不忘给大家派活儿:

    “今晌谁整不到地头,谁不准回家吃饭。”

    “你这是包工,不合法!”一个后生逗笑说。

    “去你丈母娘那脚,你懂个啥叫包工呀!”一中年妇女训斥后生说。

    “光包工不中,要能包产到户更好!”一青年人说。

    “包…包…包你丈母娘那个头,快干活去!”贺玉富见小青年说话没轻没重,呵斥道。贺玉富向大伙儿说:“谁整不到地头,罚他把我和白大哥、郭英大嫂的任务,都归他整朗利再回家。”

    大家闻听此言,一阵忙乱,嘟囔着各自干活儿。

    春节将至,这是民间传统的大节,学员们都很慌年。此时,教学课程已进行完毕,期终考试过后,学员就可放假。年终教学不紧张,教员对学员的要求松,学习完全靠各人的自觉。今天是个礼拜天,按中队的安排学员打扫室内和环境卫生,一部分学员还要去帮厨。没安排事做的学员自由活动,有的去市里购物品,有的写家信,还有的去教室复习功课……可就在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校首长通知贺雷改行去警卫连报到。贺雷接到通知如遭五雷轰顶,瞬间头脑里一片空白。他浑浑噩噩仿佛被人扔进万丈深渊…他不明白发生什么,自己哪方面遭到淘汰?凭政治表现,思想觉悟,学习成绩,他都算是佼佼者,首长这么决定到底以什么?原来是校首长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上说贺雷的耳朵患病耳膜已穿孔,听力下降已成个聋子,不适应再做“特工”工作。

    谭家仁得到让贺雷改行的消息,虽然使他吃惊不小,但是他心里很冷静。贺雷患病是经他安排医治,他十分清楚贺雷的病情,现已经痊愈,医生说没留后遗症听力完全正常!这是谁打的小报告,净是瞎说!再说,校首长也是的,怎能只凭一些谣言,一面之词,不经落实枉下决定,处理一个学员也太轻率了吧!国家培养一个“特工”容易吗?他又回想到,贺雷患病的事儿,除我之外还有任翠苹晓得,她总不至于干这龌蹉事儿?不可能,完全不可能!小任同志可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要不……他无原则的胡乱猜一气。最后,谭家仁决定先去找校首长说明真相。

    “校长同志,您们处理学员也太主观,太任意了吧。贺雷以前是患过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