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才迎关北风尘客,便踏深宫不测渊 (第1/2页)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北风渐渐小了些。
远处的地平线上,樊梁城宏伟的轮廓在天空下清晰显现,高达十丈的青砖城墙向两侧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城墙上每隔几十步便有一座敌楼,巨大的瓮城和宽阔的护城河构筑成一道防线,城楼上的甲士手持长戟,旌旗在寒风中翻滚。
坐在车辕上的燕鸾平勒紧手中的缰绳,看着前方那座城池,面色一愣,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亲娘哎!这就是樊梁?今天老子算是长见识,这城真他娘大!比起咱们关北的城池,不知道大出多少!”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张静山,拿手肘碰了碰对方。
“哎,老张,你说,咱们步军若是想打下这座城,是不是得费些大功夫?”
张静山闻言,非但没有觉得这是句玩笑话,反而真的眯起眼睛,开始认真的打量起樊梁城的布局。
他的目光在城墙的高度,城门的瓮城结构,护城河的宽度上反复扫视,脑海中飞速进行战术推演。
片刻后,张静山得出结论,面容严肃。
“确实麻烦,城墙高逾十丈,外包青砖极厚,普通云梯根本够不到,必须就地打造特制的登城冲车。”
“护城河宽三丈有余,填河需要大量的土方和麻袋,这期间步卒完全暴露在城墙弓弩的射程内,城门设有内外双重千斤闸,还有四座瓮城,一旦前门被破,冲进去的大军就会陷入死地。”
张静山停顿了一息,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绝对自信。
“强攻折损必定极大,不过...也不是打不下来,只要兵力足够,用伏龙机压制城头火力,切断南面水路粮道,围城三月,城内必乱,到时候不计代价填平一段护城河,集中步卒死磕一处城门,用人命填出一条路,终究能破。”
“进了城,巷战就是咱们的天下。”
燕鸾平听完,嘴角扯了扯。
“你还真算上了?你就吹……”
没等他把话说完,上官白秀一把掀开了车帘,半个身子探出车外。
冷风瞬间卷起上官白秀的长发和狐裘,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那双眸子冷厉的盯着两名武将。
“燕鸾平,张静山。”
两人听到这个语气,后背汗毛竖了起来,立刻收起了表情。
“京城不似关北,四处皆是眼线,耳目众多,这番妄议攻城的诛心话语,绝不可乱讲。”
“到时候真犯了事,落入缉查司或有心人耳中,被上折府拿住把柄,就是在给殿下添麻烦。”
“你二人是统兵将领,此番入京,必须谨言慎行,收起关北野性,不可肆意妄为,听明白了吗?”
面对上官白秀的训斥,燕鸾平和张静山没有任何抵触,他们深知这位右副使在军中的分量。
两人立刻挺直腰板,齐声应道:“是!右副使教训的对,末将绝不给王爷添乱。”
上官白秀看着二人端正的态度,这才无奈的摇了摇头,放下车帘重新坐回车厢内。
“这帮家伙,在关北无人管束,都养野了。”
温清和拿过一个软垫垫在上官白秀背后,笑着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
“这回入京,你心里有数吗?王爷费这么大劲把你从胶州叫来,到底为了什么?他那封信里写的语焉不详,只催咱们尽快动身。”
上官白秀双手交叠捂着茶杯,眼帘微垂。
“能让殿下如此急切,必然是出了他一个人无法兼顾的大事,结合最近收到的零星消息,有一部分应该是跟韩攸宁母子有关。”
“至于另外的缘由,京城局势瞬息万变,单靠邸报难以看清全貌,还得见到了殿下的面,探清局势后,才能知晓。”
马车逐渐靠近城门,进出城的商旅百姓喧闹声透过车厢板传了进来。
就在这时,张静山刻意压低却带着几分激动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二位先生,王爷在外面。”
车厢内的两人闻言皆是一愣。
上官白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手里的水杯递给李石安,急切起身,由于起的太猛,感到一阵眩晕,令他身子晃了晃。
李石安眼疾手快,赶紧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先生慢点。”
上官白秀拍了拍李石安的手背示意无碍,快步走到车门前,掀起前方车帘。
透过寒风与飞扬尘土,视线越过排队人群,只见城门外不远处一处避风土坡旁,站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
男子身披黑色大氅,内着窄袖劲装,未戴发冠,只用玄色丝绦随意束起高髻,身姿挺拔,面容清隽,正含笑看着驶来的马车。
女子一袭青色锦服,外罩狐皮披风,眉眼间透着英气与果断。
“停车。”
马车尚未停稳,上官白秀便迫不及待的踩着木踏走下去,冷风骤然袭来,吹的他满头长发向后飞舞,他忍不住捂着嘴闷咳了两声,但脚步没有丝毫停滞,宽大的衣袂在风中翻飞。
看到那个一袭白衣,苏承锦的眼睛闪烁了几下,大步迎了上去。
上官白秀走到距离苏承锦面前,停下脚步,双手交叠,深深的弯下腰去,行了一个大礼。
“上官白秀,参见殿下。”
百里琼瑶笑着上前一步,敛衽还以平辈之礼。
“白秀先生一路辛苦。”
上官白秀直起身子,抬起头看向苏承锦,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庞,眼眸中闪过一丝波澜,语气中却带着一阵无奈。
“殿下,这里是天子脚下,人多眼杂,您如今贵为亲王,哪有出府亲自跑到城门外,立于寒风中相迎的道理?”
苏承锦毫不在意的笑出声,上前一步伸出双手,牢牢一把扶住上官白秀的胳膊,阻止他继续施礼。
触手之处,即便隔着厚厚狐裘,依然能感觉到那骨瘦如柴的手臂。
“什么规矩有我家先生重要?”
“我家先生拖着病体,从关北冒雪入京,我这做主君的,岂有坐在府里的道理?”
他手上微微用力,捏了捏上官白秀的手臂。
“还好,看着没怎么瘦,气色也算不错,若是把你折腾瘦上一两斤,我倒要后悔写信叫你入京受这份罪了。”
上官白秀的眸光闪烁了几下,随即无奈的又喊了一声。
“殿下。”
苏承锦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顺势将他拉近些,替他挡住一半的北风。
“好了,这里风大,你的身体受不住,咱们先回府,你我关起门来再好好喝杯热茶叙旧。”
这时,温清和也踩着脚踏走下马车,他整了整灰袍下摆,双手笼在袖子里,看着两人君臣相宜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啊,崇王殿下如今是贵人多忘事,这眼里就只记得你这主心骨,嘘寒问暖,丝毫不在意我这个陪着他颠簸一路,吃尽风沙的苦命郎中?”
苏承锦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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