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夹击 (第2/2页)
落下,时不时有人不慎中箭,闷哼痛呼不已。
但夏正二身先士卒,後方又有冷酷的督战队,见逃者即杀,浮桥上残存的工匠、士卒没办法,只能脸色惨白地继续干活。
从这里便可以看出差别了。
那一晚,邵军破坏贵赤卫建造的浮桥时,火油一落下,这些京城大爷们可是没人去救火,直接撒丫子跑路了。
这便是士气的差异了。
浮桥一直建造到傍晚时分,离北岸已经越来越近了,敌方的箭矢也愈发猛烈,己方伤亡急剧增加。
夏正二依然站在浮桥上,身边则换了两批人。
大盾之上白茫茫一片,北风劲吹之时,箭羽摇晃个不停,如同那蒲公英一般。
「哗啦!」又一艘小渔船被放下。
工匠们抖抖索索,手脚有些不听使唤,但在看到夏正二那凶神恶煞般的目光下,又硬着头皮干了下去。
又一批膏油砸了下来。
有的砸在盾面上,令盾手一个趔趄,密集的箭矢落下,数人闷哼倒地。
有的砸在浮桥之上,立刻有後队之人举着大盾过来用水冲洗,整个过程中自然免不了遭到箭矢招呼,伤亡在所难免。
不过方才督战队又斩了二十余人,大部分是高邮新兵,但也有七八个镇海军士卒—一原预备队,两千江阴守军一被毫不留情地刺杀。
逃卒死了可是没有抚恤的。反正都是死,不如死在浮桥上,反倒可让家人领一笔丰厚的抚恤。
膏油砸落之後,火箭如约而至。
不少盾牌直接就着火了,军士吓得将其砸落冰面,不料暴露身形之後,直接被射倒在地。
又有两艘小船先後着火,军士们挥舞着刀斧,将一条解开连接,推置一旁,又反覆用水桶灭火,堪堪保住了另一条船。
救火队离去之後,又过来一批举着大盾的军士,接替空挡,将建造浮桥的现场再度遮蔽起来。
对岸的元军脸上的恐惧之色越来越浓重。似乎对他们而言,远远站着射箭、投火油是可以的,近身肉搏则不太愿意。
夫战,勇气也。
元军混到现下这个地步,与刚来时判若两人,士气可谓衰微已极。
天色将暗未暗之际,百余名黄甲军士卒出营,站在河对岸,与元军对射。
他们的准头就高多了,可谓箭箭咬肉,很快就有玘都哥万户府的弓手倒下了一大片,只有鹰房户能与他们僵持一下,时而造成一些杀伤。
「呜!」角声一响,正在待命的数十名静海军士卒举着大盾上前,替换下前一批人。
这个时候,浮桥离对岸已经很近。
当黑夜重新笼罩大地的时候,最後一艘小船被放下。
工匠们心情激动,手反倒抖得更厉害了,忙活好久才将船只固定好一两侧有多日来元军打下的木桩,极大方便了他们的行动。
而就在夏正二打算唤来最後一批抱着门板、芦苇的军士时,岸上的元军突然就有些喧譁。
「有贼兵从东边来了!」
「完了,造浮桥就是个障眼法。」
「别挡道!老子要回河南,不打了。」
夏正二在仔细辨别着风中的声音,虽然口音有异,但还是连蒙带猜听懂了大部分,立刻高呼道:「黄甲军自高韩庄西进,已经攻入贼营之中。诸位加把劲,造完浮桥,皆有十匹绢帛厚赏。」
工匠、军士们听了士气大振,恐惧渐渐消散,一下子变得勇敢了起来——与对岸横七竖八躺着的数十名逃卒的屍体对比,人的勇气真的可以忽上忽下,变化莫测,此刻敌军士气大跌,他们损失的士气就好像凭空转移到了邵军身上一般,端地奇妙。
夏正二自盾牌缝隙窥视对岸,发现一支着急忙慌的兵马忽然就出了营,向东而去,估计是去迎战自高韩庄杀来的三千多人的。只不过他们跑着跑着,人就散了不少,许多兵士直接开小差,他们不敢回营,只往河堤下躲去。
夏正二哈哈大笑,道:「赢定了!」
说话间,最後一批军士抬着木板冲了上来,将其直接铺设到岸边。
阻挡他们的敌方箭矢稀稀拉拉,只造成了十来个人死伤。
东边隐隐传来了杀声,似乎还在二里地外面。
河南岸响起了连绵不绝的鼓声,百余名黄甲军精锐顶盔掼甲,持械而出,朝着浮桥这边过来。
大营之内,一都又一都的将士鱼贯出门,粗粗整队之後,往河岸边聚集。
「随我冲!」夏正二招呼着浮桥上的数十名静海军士卒,高举着大盾,率先冲上对岸。
玘都哥万户府的元兵见状,直接转身就跑。
夏正二跟在他们身後,呐喊着冲入了敌营。
从空中俯瞰而下,两座大营夹河而峙,北岸的乱作一团,南岸的则沸腾不已。
营垒之间的运盐河河面上,高举着火把的队伍如同长龙一般,直插北岸。
而在东面,另一支火把长龙刚刚击溃一股阻截他们的元兵,迤逦而进。
两条长龙一南一东,毫无阻碍地先後破入了元军营垒,将敌人推向了混乱的深渊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