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九百年的蜈蚣精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九百年的蜈蚣精 (第2/2页)

用费什么心思嘛。

    等到麦穗十六七岁的时候,有一天忽然跑来问它:“吴爹,养一个男的在家里是不是就叫童养夫?”

    吴公当时正在蜕壳的关口,浑身酥软动弹不得,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甲壳都差点裂开一条缝。

    它用尽力气把自己的触须从地里拔出来,费了好大功夫才让小孩明白“童养夫”这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而什么叫“捡到一个小男孩就带回来养”和“童养夫”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它问麦穗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麦穗理直气壮地说前几天在山里发现了一个受伤的少年,长得挺好看的,她就把他背回家养着了,想着既然是捡回来的那应该就是童养夫吧。

    吴公当时整条蜈蚣都不好了。

    它在地下暗河里疯狂地游了三个来回,把一截河道搅得泥沙俱下,然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九百多年的修养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暴躁,不要破戒吃人……

    靠!那个少年要是敢对它闺女做什么它就把他嚼碎了当养料!

    后来发现那少年老老实实养了个把月的伤就走了,走的时候还规规矩矩地在门口鞠了个躬道了谢。

    吴公在暗河里趴着远远地观察了他好几天,确认这小子确实没有什么歪心思,这才放下心来,把这件事当作闺女青春期的一段小插曲翻了过去。

    谁知道几年之后那小子又来了,不仅来了,还住下了。

    吴公趴在地下暗河的河床上,触须微微颤动着,感知着地面上那两个小崽子从早到晚的活动轨迹。

    那小子劈柴、挑水、修屋顶,勤快得像一头任劳任怨的小毛驴。

    姑娘煮粥、晒衣、采菌子,每天忙完活就在门口的石头上坐着等那小子过来,两个人凑在一处说话,说着说着就笑,笑着笑着脑袋就凑到一块儿去了。

    吴公把脑袋埋进河底的淤泥里,发出了一声只有它自己听得到的长叹。

    作为一个活了九百多年的老妖怪,它深知人族与妖族之间那道看不见的墙有多厚、多硬、多不可逾越。

    麦穗是人,那小子也是人,两个人类在竹雾谷里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生几个孩子,活个几十年,最后老去,消失——这对吴公来说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结局。

    毕竟它早就做好了麦穗会比它早死的心理准备,从把她捡回来的第一天起就做好了。

    它给自己做过很多次心理建设。

    这孩子最多活一百年,一百年后你就继续一只蜈蚣趴在暗河里发呆,日子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区别。

    可那小子不是普通人啊,他是个不诚实的人。

    一开始吴公并未察觉到,可是有一次那小子打猎受了伤,皮外伤有点严重,姑娘就跑到它这里来求药,吴公本打算给一株年份高一点的药材,治疗外伤绰绰有余了。

    但是当麦穗靠近它,吴公对她体表上沾染到的血液有本能地排斥,但害怕还是不害怕的,也是那个时候,它知道张海庭说谎了,他根本不是普通人。

    没有哪个普通人的血液可以产生这么强大的驱邪效果,得亏它不是邪祟那一类的,也没有吃过人,但即便如此,吴公仍然有一种预感,若是不小心让张海庭的血进入到身体内部,即便是自己恐怕也得受点痛楚。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