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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4章 稳、准、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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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4章 稳、准、狠 (第2/2页)

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连村里的壮汉都比不过我。鸡蛋那玩意儿,腥得很,我早吃腻了!”

    孟时时故意挺了挺胸脯,拍拍自己的胳膊,做出一副强壮的模样,逗孟奶奶笑。

    “真的!奶奶,等咱们赚到了大钱,别说鸡蛋,就是天天吃肉,咱也吃得起!您就信我这一回,成不成?”

    孟奶奶看着她这副逞强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终究是没再自责。

    孟时时因此松了一口气,至于……那最后一只老母鸡的下落,她没说出来。

    此时,可能还在跟秦长风大眼瞪小眼呢。

    孟时时见奶奶情绪缓了些,起身走到桌边,挑了挑油灯的灯芯。

    火苗“噗”地蹿高了一截,屋子里骤然亮堂了许多,连墙角那台老缝纫机的轮廓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走回床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包袱——正是她用外套裹了一路的那匹红色丝绸。

    “奶奶,您再看这个。”

    孟时时解开包袱,一片浓艳欲滴的大红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流淌开来。

    丝绸特有的温润光泽在灯影里发光。

    孟奶奶的眼睛倏地瞪大了,手指不自觉地抚上那匹绸缎,指尖在触碰到那冰凉顺滑的触感时,微微一颤。

    “这是……这东西可不便宜。”孟奶奶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接了一个手工活,”孟时时在床边坐下,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当然,她隐去了黑市的惊险和秦长风的担保,只说是县城里一位姓顾的小姐要结婚,急等着穿旗袍,找上了她。

    “……顾小姐说了,只要我一周内做出让她满意的结婚旗袍,她就给我五十块工钱。”

    “多少?!”孟奶奶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多少?”

    “五十块!”孟时时重重地点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奶奶,有了这五十块,再加上我卖鸡的钱,我就能带您去县城的大医院了!咱们拍片子、做手术、住院……一样都不落下。您一定要好起来,长命百岁,还得看着我结婚生子呢!”

    她说得眉飞色舞,仿佛那美好的未来已经触手可及。

    孟奶奶却没有立刻答应。她看着那匹红绸,又看着孙女那张充满希望的脸,眉头慢慢蹙了起来,压低声音道:“时时……这算不算投机倒把?要是被人知道了,告到公社去……”

    “不算!”孟时时坚定地摇头,握住奶奶的手紧了紧,“这是正经的手艺活,我凭本事吃饭,跟那些倒买倒卖的不一样。再说了,没几个人知道这事儿,您就放宽心。”

    孟奶奶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那匹红绸上摩挲着。

    那丝绸冰凉、细腻,像流水一样从指缝间滑过。

    让孟奶奶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她年轻时候还是药铺小姐的时候,也曾有过一件这样的丝绸旗袍,水蓝色的,上面绣着白色的玉兰花。

    “这料子真好,”孟奶奶喃喃自语,眼神飘向了很远的地方。

    孟时时看着奶奶恍惚的神情,知道她是想起了往事,笑着把红绸往奶奶怀里推了推:“奶奶,您见过世面,比我懂行。这活儿我一个人怕做不好,您……您帮我一起,成吗?”

    孟奶奶回过神,终于点了点头,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温柔而坚定的笑。

    “好,奶奶听你的。赚了钱,去看病。时时啊……奶奶帮你一起做。我的手艺,虽然老了,可眼睛还没花呢。”

    “太好了!我的手艺本来就是奶奶教的,有您坐镇,这旗袍肯定做得比县城裁缝铺的还好!咱们现在就开始!”

    孟时时去找剪刀和软尺,孟奶奶靠在床头,看着她前前后后忙碌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匹浓艳的红绸。

    她一定要看到孟时时也穿上这一身红色嫁衣。

    之后,夜色深沉,可这间小小的土房里,一直亮着灯。

    孟时时嘴上答应让孟奶奶帮忙,心里却早就打定了主意:绝不能让奶奶累着。

    自从上次在鸡舍那一摔,孟奶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往常还能在院子里走两圈,如今却连坐久了都喘。

    才刚过晚上八点,老人家靠在床头,手里还捏着半截软尺,眼皮就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睡着了。

    孟时时从针线筐里抬起头,悄悄观察着奶奶。

    昏黄的油灯下,孟奶奶头发花白,呼吸渐渐平稳,软尺从指间滑落,搭在了被面上。

    确定奶奶真的睡熟了。

    孟时时才放下手里的剪刀。

    她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把那匹红绸和针线从孟奶奶手里抽出来,又把软尺拾好,放在床头的小凳上。

    然后她一手托着奶奶的背,一手托着膝弯,慢慢地、慢慢地将老人放平,拉过薄被,仔细盖好。

    孟奶奶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哼了一声,嘴角还带着笑。

    孟时时心头一软,俯下身,在孟奶奶布满皱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奶奶,晚安。”

    孟时时才直起身,眼神在刹那间变得认真而专注。

    真正的夜工,现在才开始。

    她走到桌前坐下。

    孟时时不识字,但数字都认识,再拿出从杏花那儿借来的铅笔头,在一张粗糙的黄草纸上,一笔一画地将这些数字重新誊写,然后对着那组数据,开始勾勒旗袍的裁剪图。

    大红色的丝绸布料在桌上缓缓摊开。

    孟时时先用滑石粉在绸面上轻轻弹出经纬线,确保丝绺正直,然后铺上裁好的纸样,用干净的石头压好。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那把磨得锃亮的剪刀,刀刃贴着纸样的边缘,“沙沙”地滑入丝绸——那声音极轻极细。

    极为重要。

    布料只有这些,一点都不能错。

    裁剪讲究的是“稳、准、狠”。

    孟时时下刀极快,手腕翻转间,

    前后衣片、袖片、领片便已分离。

    她没急着上缝纫机,而是先将衣片边缘用细密的手针缲了一道边,防止丝绸脱丝。

    针脚细密如蚁,每一针间距均匀,拉线时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勒坏面料,又能让边缘服帖。

    接着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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