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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4章 北地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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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4章 北地泄寒 (第1/2页)

    陈老六说过的“雾不过三”,正好和这个周期相合。陆承洲站在地下室里,看完了报告,说那就按照第三次雾来去准备。秦昊点头,说这次雾不会像前两次那么远。它可能真的会从浅河上来。

    陆承洲让姜晚把骑兵分成两批,一批继续盯北线,一批增援东线。铁牙把掠夺者分成四组,轮流在东线巡防。韩素把弓兵全部召回主城,重新分配箭矢和驱雾布。温岚在西侧医疗站预备了二十个床位,又让巴托从游商网络里多收治昏睡类的药材。方远从埋骨荒原赶回来,说小穗已经两天不主动感应东边了,只说东边的风有霉味。方远把封穗麦的新种托给方婶照看,自己留在了主城。

    秦昊让苏哲把东边浅河的河道再量一遍。苏哲带了两个工匠,沿河走了两天,把河宽水深都记了下来。秦昊拿到数据后说,河面最窄处不到五丈,水最深处刚过头顶,若雾从河道来,人不能站在河里拦。只能封岸。他说把东岸的矮草全砍了,砍出一条二十步宽的防火带,用驱雾草汁浸透。沈雨泽说还可以打一些铁蒺藜,撒在河滩上,那东西若想上岸,脚底得先挨扎。铁牙说它要没有脚呢。沈雨泽说那就再挂一道细网,离地半尺,专绊长条的东西。铁牙想了想,说这还差不多。

    他们用三天时间布置。浅河入海处到青草沟的东侧沿岸,砍出了一条灰黄色的隔离带。地上扎了三排铁蒺藜,紧靠隔离带。细网用木桩撑着,离地半尺,网眼只有两指宽,拉了两里多长。沈雨泽在网结上涂了符文油,天快黑时,网上会泛出极淡的青色光。陈老六说这光像海鬼火,不知道的还以为闹邪。沈雨泽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那东西也觉得邪。

    第四天夜里,东边的海风里传来了熟悉的闷响。那声音很远,像有人在海底拖着一条极长的链子走。巡防队立刻叫醒所有人。陆承洲和秦昊都到了浅河边上。夜空很清,月亮不大,海面灰蒙蒙的。秦昊蹲在河边,把几片涂了药粉的薄木片放进河里。木片顺水转了几圈,药粉慢慢变成了暗红色。他说海里的能量已经进河道了。陆承洲让韩素把弓兵分到东岸三个点,命他们不要先放箭。铁牙和掠夺者守在西岸,刀斧在手。阿七带一队人绕到南边断崖上,盯住海雾方向。

    后半夜,雾来了。从海面漫过来,贴着水皮,不紧不慢。先是薄薄一层,而后越来越厚。月光一遮,河面什么都看不见。细网上的青色光在雾里显得很冷。雾到了河湾,停在铁蒺藜前面,像在试探。过了好一会儿,雾里伸出几根细条,灰白色,又长又软,贴着地面往前探。第一根碰到细网,抖了一下,缩回去。第二根从网下钻过来,被铁蒺藜挂住,冒出一小股白沫。其他细条便都往回缩。雾往后退了一截,没散。

    陆承洲低声说,别动。那东西在等。众人就都不动。雾停了半炷香,再次往前压。这次细条更多,密密麻麻,像一片灰白色的水草从雾底翻出来。它们贴着地面爬,沿着隔离带往里拱。韩素喊了一声“放”。弓兵箭矢飞出,箭头包着驱雾布,戳在雾里像小团火。雾里发出一阵极细的尖叫,像风从竹管里挤出来。细条收缩,雾又退了。沈雨泽让人把岸边几个火盆点上。热浪往东一冲,雾就软了。陈老六说它怕热。陆承洲喊把火盆往前推。几个掠夺者用长杆架着火盆往河滩走,雾被火气逼得连连后退,最后缩回河面上,颜色也浅了。

    天亮时,雾散尽了。浅河水面浮着一层灰沫,细网挂满了白色粘液。地上有几条断了的细条,像被火烧过,缩成黑卷。陈老六看了一眼说,这是它吐出来的东西。秦昊没让人去碰,叫沈雨泽用铁夹子把断须收了。韩素重新点了一遍弓兵,说没人受伤。陆承洲让巡防队白天也留守,趁天色好多清理河滩。铁牙说这雾要是再来一次,火就没了。沈雨泽说不会,我带了黑油。陈老六说,雾怕火,更怕晒。只要太阳大,它白天不行。秦昊听了,让人把东岸遮挡日光的旧棚子全拆了。

    之后两天,太阳很烈。雾没再来。到了第三天午后,海面上忽然涌起一片白浪,朝南退去,像被什么从下面吸走了。陈老六说这就是第三次。它走了。秦昊还是没松口,让宋义带人沿海跟了一天。宋义回来时说,白雾已经回了旧界,海面净了。东线巡防才稍微松了口气。陆承洲说别全撤,留一队常驻青草沟。众人应下。

    当晚,方远跟小穗说,海雾走了。小穗在他胸口轻轻动了动,没有回话。过了一会儿,方远听见一阵很轻的嗡鸣,从东边矮墙外传来,又像从很远的海里飘来。那声音只响了一下,就没了。他摸着胸口的麦穗纹,觉得那里比平时暖了一点。季寻正好走过来,说小穗在试着消化东边来的最后一点波动。方远问它没事吧。季寻说没事,它比你结实。方远笑了,说那我以后可就更得多种地了。季寻看了看夜空,说北边还亮着。方远顺着他目光看去,北边的天暗暗的,只有几片云。季寻说山口那边又起了风。下次地底潮,可能就在北边。

    季寻说北边又起了风,这话他是在主城矮墙上说的。但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出城往温泉群去了。宋义不放心,带着一个猎人远远跟着。陆承洲说不用跟太紧,季寻要去的地方,翻土和外围狱卒都在。

    季寻到达温泉群时,翻土已经不在池子里了。池水还是热的,池底有几道新抓的痕迹。外围狱卒站在池边,身上银光比平时亮了不少。它看见季寻,只传了一道意:“翻土夜里闻到了北边漏出来的气,自己去了山口。”季寻问它去了多久。外围狱卒说快两个时辰。季寻没再说话,转身往山口走。宋义从后面赶上来,手里提着弓,说一起去。季寻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到山口外那片碎石坡时,风正从北边一阵阵往下灌。石头缝里往外渗白气,跟温泉池的蒸汽不同,这白气是凉的,扑在脸上发干。翻土就站在山口最外侧,头朝着北,一动不动。它的前爪下按着一大片裂开的地面,像要把地缝按实。季寻走到它身后,还没开口,翻土就低低地叫了一声,叫得很短,像咳嗽。季寻停住脚,也往北看。

    山口外极远的天边,冰盖方向有层灰蓝灰蓝的光浮着,和晨光混在一起。光不是静态的,像在一点点往外扩。翻土忽然转过身,用鼻子碰了碰季寻的手,又朝温泉群方向甩了甩头。季寻明白,它让他退回去。宋义也看懂了。两个人慢慢退下碎石坡。翻土又站了一会儿,才跟着回来。它身上挂满了霜,甲片缝隙里全是白的。外围狱卒用热泉水慢慢淋它。翻土趴下来,任它浇。

    季寻对宋义说:“北边的地底空腔已经到临界了。翻土堵不住,只能拖。下一次地灯亮起来,可能山口会有大动静。”宋义问多大。季寻说不知道,但山口外已经裂到半里多。宋义把话带回主城时,秦昊正把北区档案重新翻出来。他听宋义说完,在档案上补了一行:“地底空腔临界,山口裂缝扩大,建议设北线观察哨,每隔两日传一次信。”陆承洲看了,说把姜晚的骑兵再往北推一段,在温泉群南边新设一个营地。姜晚说行,天亮就带人过去。

    当天夜里,方远做了一个梦。他梦见埋骨荒原的麦田下结了一层白霜,麦子全冻住了。小穗站在他旁边,像一盏淡金色的小灯,照着那些发白的麦秆。小穗说,地底冷气从北边来了,土在打颤。方远醒过来,胸口发紧。他披上衣服去城里找秦昊。秦昊在地下室还没睡,见到方远,有些意外。方远把梦说了一遍。秦昊没觉得荒唐,只问小穗现在什么感觉。方远说小穗觉得地底的根系在缩。秦昊让他先别回埋骨荒原,把第三块田的土样取了送过来。方远说好,天亮就回去取。

    方远天一亮就赶去埋骨荒原。他到了田边,发现地表果然结了一层薄霜。这个季节埋骨荒原从没下过霜。他蹲下一摸,霜是干爽的,像细盐。麦田里的苗还没受大影响,只叶尖有点发白。他取了第三块田深处的土装进竹筒,又拔了一株麦苗包好,然后匆匆回主城。温岚看到麦苗说这跟冻伤不一样,是像被抽了水分。秦昊拿着竹筒进了地下室,用仪器一测,发现土里多了一种极寒的能量因子,很淡,但分布很广。他说北边的冷气已经渗到地下水脉了。埋骨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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