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1章 一碗清汤面,半生故人谜 (第1/2页)
玄厨协会的大门从里面反锁了。
巴刀鱼推了两下没推开,正要抬脚踹,门缝里探出一颗脑袋,圆脸,秃顶,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厚得跟啤酒瓶底似的,是协会的看门老头周伯。
“别踹别踹,门板踹坏了你赔?”周伯把门拉开,上下打量三人一眼,目光停在娃娃鱼烧焦的袖子上,眉头皱了起来,“进去再说,那老东西在厨房等你们。”
“老东西”说的是黄片姜。
协会的格局跟寻常办公楼不一样,正门进去是一条长廊,两侧是各种大小的厨房,每个厨房门口都挂着木牌,上面写着品级和功能。最尽头那间是“试炼灶”,协会里最高规格的厨房,平时锁着不让人进。但此刻那扇厚重的铁门半掩着,一股浓郁的猪油香混着葱花的味道飘出来。
巴刀鱼闻到那个味道的时候,鼻子一酸。
那是他爸的手艺。猪油打底,葱花爆香,酱油点色,最后淋一勺滚水冲开,出来的汤清亮见底,面上浮着细碎的油花。他从小吃到大,闭着眼睛都闻得出来。
他快步走过去,推开门。试炼灶的灶台前站着一个瘦小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花白,背微微驼着。他正往锅里下面条,手腕一抖,面条均匀散开,落入滚水中。
黄片姜。
但今天的黄片姜跟以前不一样。他平时总带着一股子吊儿郎当的劲儿,说话没个正形,今天却沉默得像另一个人。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三人坐下。
灶台边摆着一张旧木桌,四把凳子。桌上四个碗,每个碗里都盛好了汤底,猪油、葱花、酱油、一点白胡椒粉,一模一样。
“先吃面。”黄片姜说,“吃完再说事。”
酸菜汤张了张嘴想骂人,被巴刀鱼按住了手背。三个人坐下,黄片姜把面条捞进碗里,浇上滚汤,又给每个人面上卧了一个荷包蛋。蛋白煎得焦脆,蛋黄是溏心的,戳一下就会流出来那种。
巴刀鱼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面条筋道,汤底鲜香,荷包蛋边缘焦脆蛋黄醇厚,跟他爸做的味道一模一样。他吃了第二口,第三口,然后停住了,放下筷子。
“他在哪?”
黄片姜坐在对面,筷子搁在碗上,没有动。他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放下碗,叹了口气。
“这事说起来,得从二十年前讲。”
“那就从二十年前讲。”酸菜汤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她已经把面吃完了,碗底朝天,“别绕弯子。”
黄片姜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那是一个巴掌大的木盒,紫檀木,包浆厚重,边角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经常被人摩挲。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枚玉牌,通体碧绿,上面刻着一个字——“巴”。
巴刀鱼认得那枚玉牌。那是他爸的,从小挂在他爸脖子上,从来没摘下来过。父亲失踪那天,玉牌也不见了。
“二十年前,你爸巴铁勺是玄厨协会的会长。”黄片姜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那时候协会跟食魇教还没有全面开战,两边的摩擦都在暗处。你爸发现食魇教在协会内部安插了内应,而且那个内应的位置很高。”
“谁?”
“当时的副会长,洪千味。”
这个名字一出来,娃娃鱼猛地抬头。她的小手攥紧了衣角,指节发白。
“洪千味是我师父。”娃娃鱼的声音很低。
黄片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对,你师父。他收你为徒的时候,已经投靠了食魇教。你的读心能力,是他故意培养的,用来窃取协会的情报。”
娃娃鱼的脸色白得像纸。酸菜汤一拍桌子站起来:“你他妈胡说!”
“我没胡说。”黄片姜从木盒里又拿出一叠信纸,扔在桌上,“这是洪千味跟食魇教来往的书信,我从他密室里翻出来的。你爸当年查到了洪千味的证据,还没来得及公布,就被洪千味先下手为强,联合食魇教设了局。”
巴刀鱼的手指捏紧了筷子。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跟自己说话:“那个局——是什么?”
黄片姜沉默了几秒。“你爸的厨道玄力,核心是‘百味调和’。那是一种能同时平衡五行、净化邪祟的力量。食魇教想要这种力量,洪千味也想要。他们给你爸设了一个‘味劫’,用上千种毒食材炼了一道菜,骗你爸吃下去。你爸的玄力被封印,人也被他们带走关了起来。”
“关在哪?”
“不知道。”黄片姜摇头,“我找了二十年,只知道你爸还活着,被食魇教当做‘活体灵材’养着,每隔一段时间就抽取他的玄力。食魇教总坛有一个‘万味牢’,专门关押特殊食材和活体灵材,你爸很可能就在那里。”
巴刀鱼的筷子“啪”一声断了。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他的声音在发抖,压着嗓子,像一头在忍耐的野兽,“你认识我爸,你找了他二十年,为什么现在才说?”
黄片姜抬起头,对视着巴刀鱼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也有一种巴刀鱼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万味牢的位置,是最近才确定的。”黄片姜从怀里摸出一张地图,摊开在桌上。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着复杂的路线和标记,中心位置画了一个红圈,“我花了二十年,才把这张图拼完整。洪千味是食魇教安插在协会的内应,但他知道的事情也不全。万味牢在食魇教总坛最深处,要进去,必须集齐五行灵材开‘五行门’。”
“所以你要我集齐五行灵材,不光是为了镇界宴?”
“对。”黄片姜没有回避,“镇界宴能摧毁食魇教的能量根基,但万味牢只有五行门打开之后才能进入。所以你要做两件事——炼制镇界宴,同时救出你爸。”
酸菜汤插嘴:“那洪千味呢?那个叛徒,他现在在哪?”
黄片姜的表情忽然变得古怪。他看了娃娃鱼一眼,又看了巴刀鱼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说:“洪千味——死了。”
“死了?”
“被我杀的。”黄片姜的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七年前,我查到洪千味在滇西出现,追过去的时候他正要把一份协会的机密传给食魇教的人。我跟他打了一场,他中了我的‘姜毒掌’,没撑到第二天。”
娃娃鱼忽然站起来,凳子往后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蓄满了泪,嘴唇在抖。
“所以你杀了他——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他徒弟,我——”
“你是他徒弟,但你什么都不知道。”黄片姜打断她,声音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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