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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2章 炎说它见过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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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72章 炎说它见过你爹 (第1/2页)

    黄片姜把那根没点的烟从耳朵上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三圈。

    “你爹最后一次出现在老灶,是七年前的冬至。”

    巴刀鱼把碗放下。汤碗磕在灶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酸菜汤和娃娃鱼同时抬起头来,厨房里的空气骤然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你怎么知道是冬至?”

    “因为那天老灶的火灭了。”黄片姜把烟夹回耳朵上,两条缝似的眼睛眯成一条线,“老灶的火几千年没灭过,偏偏你爹来那天下了一场大雪,火灭了。你爹在灶膛里取走了一粒火种。他走之后,火又自己烧起来了。”

    巴刀鱼转头看灶膛。炎的火苗跳了一下,像在点头。

    “炎,”他蹲下来,对着灶膛轻声说,“你记得我爹?”

    火苗又跳了一下。

    娃娃鱼走过来,蹲在巴刀鱼旁边。她的额头贴在灶台边沿,那枚红色胎记亮起来,读心能力展开。炎的意识很微弱,很零碎,像一堆碎瓷片。她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拼起来,拼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一个男人。”娃娃鱼闭着眼,声音很轻,“很高,很瘦,左眉毛上有一道疤。穿一件灰色的棉袄,袖口磨破了。他在下雪天来的,身上全是雪。他蹲在灶膛前面,跟炎说话。”

    “说什么?”

    娃娃鱼沉默了几秒,额头上的胎记跳了一下。

    “他说——‘我得带你走。孩子要出生了,家里灶膛冷。你跟我回去,帮我暖暖灶。’炎说它不想走。男人又说——‘就借十年。十年后我送你回来。’”

    巴刀鱼的眼眶发酸。他爹借火种是为了他。他出生那年冬天特别冷,家里灶膛总是灭,他妈坐月子的时候冻得直哆嗦。他爹是个厨子,灶膛冷就意味着做不了菜,做不了菜就意味着没收入。他爹把老灶的火种借回家,养了十年,养到巴刀鱼十岁那年,他爹死了。

    火种自己跑回了老灶。

    炎等了七年。等巴刀鱼自己找回来。

    “我爹死的时候,”巴刀鱼的声音有点哑,“你见过他吗?”

    娃娃鱼的胎记又跳了一下。炎的意识碎片翻涌了一阵,拼出第二个画面。这次的画面更模糊,像透过一层水在看。一个男人躺在血泊里。旁边站着另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着炎,看不清脸。但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一口锅。

    暗红色釉面的锅。锅被砸碎了。那个人弯腰捡起一块碎片,看了一眼,然后扔在地上。碎片弹起来,滚到巷子角落,被垃圾埋了。

    “那个人。”巴刀鱼的声音很紧,“长什么样?”

    娃娃鱼摇头:“看不清。炎只记得他的背影。穿黑色衣服。手上戴着一枚戒指,戒指上有——”

    她停住了。

    “有什么?”

    “有一只眼睛。”娃娃鱼睁开眼,瞳孔缩了一下,“戒指上刻着一只眼睛。”

    黄片姜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那停顿极短,短到如果不是巴刀鱼一直盯着他,根本不会发现。但巴刀鱼看见了。黄片姜认识那只戒指。

    “你知道那是谁。”

    黄片姜沉默了一会儿。他把烟从耳朵上取下来,这次没夹回去,捏在手里,捏得很紧,烟丝从纸里挤出来,簌簌往下掉。

    “食魇教的标志。”他说,“眼睛代表‘魇’。但戒指上刻眼睛,不是普通教徒。食魇教里只有三个人戴那种戒指——教主、副教主、还有一个人。”

    “谁?”

    “护教。”黄片姜把捏碎的烟扔进灶膛。火苗轰地一下吞了它,烧出一股烟味,“护教是食魇教里最神秘的角色。不露面,不发声,不参加任何公开活动。我只知道一件事——护教专门负责清理叛徒。你爹如果还活着,那护教就是看管他的人。”

    巴刀鱼站起来。他的掌纹里那道暗红色的线在发烫,烫得他手心疼。炎在灶膛里翻了一下,火苗蹿高了三寸,像一只手伸出来抓什么东西。

    “七年前我爹来过老灶。”巴刀鱼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巷子外面的太阳,“七年前食魇教的护教杀了他——不,没有杀。是抓了他。锅被砸了,人被抓了,但地上的血不够多。如果人当场死了,血流不止那么点。”

    他转身看着黄片姜:“我爹可能真的还活着。”

    黄片姜点头。

    “活在哪?”

    “我不知道。”黄片姜说,“但我知道有一个人可能知道。”

    “谁?”

    “城北垃圾场那个捡到你爹锅碎片的人。”黄片姜从怀里摸出那张瓷片,递还给巴刀鱼,“我找到他的时候,他什么都不肯说。收了钱,给了瓷片,就把门关上了。但他关门之前,说了一句话——‘那口锅碎的时候,我在场。’”

    巴刀鱼把瓷片收好。他走到灶台边,把锅端起来。锅底的灶灰亮得像一块烧红的炭,暗红色的光映着他的脸。

    “走。去城北。”

    酸菜汤已经抄起了铲子。娃娃鱼背上包。黄片姜最后一个站起来,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灶膛。炎的火苗冲他晃了两下,像在挥手。

    城北垃圾场在东郊和北郊的交界处,一片巨大的、被铁丝网围起来的荒地。垃圾堆得像山,塑料、废铁、碎玻璃、破家具,什么都有。味道像是把一整个城市所有腐烂的东西搅在一起,再塞进人的鼻子里。

    黄片姜带着他们穿过垃圾山,走到最北边。那里有一间用废铁皮搭的棚子,棚子门口堆着几十口破锅,各种材质的都有,铁锅、铝锅、砂锅、铜锅,像一座锅的坟场。

    棚子门关着。门上用粉笔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收锅卖铁,不问来路。”

    “就是这儿。”黄片姜说。

    巴刀鱼上前敲门。铁皮门被敲得哐哐响,里面的声音停了。过了十几秒,门开了一道缝。缝里露出来半张脸,一只眼睛,一颗门牙。

    “干嘛?”

    “问个事。”巴刀鱼把瓷片从门缝递进去,“七年前,你在场。”

    那只眼睛盯着瓷片看了很久。然后门缝合上了。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有人在翻什么东西。过了大概两分钟,门又开了。这次开得大了些,露出来一个干瘦的老头。头发花白,满脸褶子,右眼是瞎的,左眼却亮得跟灯泡似的。

    “进来。”

    棚子里面比外面还乱。堆满了各种锅碗瓢盆,还有成摞的旧报纸、破铜烂铁。老头踢开一堆东西,腾出一块空地,四个人挤进去勉强站得下。

    老头看着巴刀鱼,左眼眨也不眨。

    “你长得像他。”

    “像谁?”

    “七年前那个厨子。”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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