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7章 五行灵材之土之篇 (第2/2页)
“土娘说了，得做给它吃。”
巴刀鱼没理会她的表情，从背包侧袋里掏出食材。黄心土豆两个，牛腩一小块，老抽一小瓶，山楂两片，红枣三颗。都是他出发前在城中村菜市场买的，本来准备路上吃。他蹲在田埂上，把卡式炉点着，砂锅放上去，倒水，下牛肉，焯水，撇沫。
动作很慢，很稳。和他平时在餐馆里颠锅爆炒的风格完全两样。
水开了，他下土豆块、老抽、山楂、红枣。然后调成最小最小的火，盖上砂锅盖。
“等着。”他说。
土娘的那张脸浮在陶罐上方，笑眯眯地看着他。周围的风忽然停了，整片荒地上的热气都朝砂锅聚拢，像是这片死土也在等这一锅菜。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酸菜汤等得不耐烦了，掏出手机刷短视频。娃娃鱼蹲在砂锅旁边，鼻子一抽一抽地闻。巴刀鱼就坐在田埂上，看着砂锅盖缝里冒出来的白汽，一动不动。
第四十分钟的时候，砂锅里传出一声极轻的“咕噜”。那声音像是有活物在砂锅里翻了个身。
第五十分钟的时候，娃娃鱼忽然说：“它在唱歌。”
“谁？”
“土豆。”娃娃鱼的眼睛亮晶晶的，“土豆在唱歌。它唱的是‘我在土里长大，土里有我的家，我要回到土里去’。”
巴刀鱼愣住了。他揭开砂锅盖，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香气喷涌而出。那香气里带着泥土的温暖、山楂的酸甜、红枣的甜润、牛肉的醇厚，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土地的味道。就是春天翻地时，湿润的泥土从犁头下翻涌出来的那种味道。
锅里的土豆已经化了大半，融在汤里，汤色深褐浓稠，像融化的琥珀。牛腩软烂如泥，用筷子轻轻一碰就散了。
巴刀鱼盛了一碗，双手捧着，放在陶罐面前。
“土娘，您尝尝。”
陶罐里飘出一缕土黄色的光，落在碗里。汤面上泛起一圈涟漪，然后，那碗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少下去，少下去，最后碗底只剩下一粒米大的土黄色晶体，晶莹剔透，像一颗黄钻。
“好。”土娘的声音比刚才响亮了许多，带着一种满足的叹息，“七十年了，老身总算吃了一顿饱饭。娃儿，这道菜，叫什么？”
“土豆炖牛肉。”巴刀鱼说，“我外婆教的。”
“你外婆叫什么？”
“姓王，叫王秀芬。”
土娘的那张脸忽然僵住了。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声音有些发颤：“王秀芬……秀芬……你是秀芬的外孙？”
巴刀鱼点头。土娘的脸在风中缓缓消散，留下一句话，轻得像风：“那就不奇怪了。你外婆四十年前来这儿挖过野菜，老身给过她一碗土。她拿回去种土豆，种出来的土豆喂活了半个村的人。如今你拿那土豆的后代做菜还给老身……一饮一啄，天意。”
话音落，陶罐炸开。罐中的戊土芯化作一道土黄色的光，钻入巴刀鱼的掌心。整片龟裂的荒地像被叫醒了，裂缝中冒出湿气，枯黄的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返青，田埂边的老槐树抽出了新芽。
土之材，得手。
巴刀鱼低头看掌心。戊土芯化作一道土黄色的纹路，烙在掌纹中间，温热而厚重。他握了握拳，感觉脚下的大地比之前“亲近”了许多，像是这片土地认出了他，愿意跟他“说话”。
“老巴！”酸菜汤忽然收了手机，声音一沉，“北边两公里，有玄力波动。三个——不，四个。都是A级以上。”
娃娃鱼闭眼感知，小脸刷地白了：“食魇教的人。他们闻到土之材的气息了。”
巴刀鱼把砂锅和卡式炉塞回背包，扭头看酸菜汤：“能打吗？”
“四个A级，你我现在都是B+。打不过。”
“那跑？”
“跑也跑不过。他们从北边来，我们只能往南。但南边是——”
“南边是什么？”
酸菜汤没说话。娃娃鱼小声说：“南边是‘断魂涧’，玄界裂缝最密集的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巴刀鱼把背包拉链拉好，拍了拍胸口的围裙——“巴家小炒”四个字在夕阳下泛着油光。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返青的荒地，又看了一眼北边越来越近的玄力波动。
“那就去断魂涧。”他说，“土娘把土之材给了我，我不能让她守了七十年的东西落进食魇教手里。”
“你疯了？”酸菜汤瞪眼。
“疯就疯吧。”巴刀鱼咧嘴一笑，从背包侧袋掏出三根黄瓜，一人扔了一根，“先啃着，路上想辙。”
酸菜汤握着黄瓜，骂了一句“这也能叫晚饭”，但还是啃了一口。娃娃鱼抱着黄瓜小口小口地咬，跟在巴刀鱼后面往南跑。
夕阳落在荒地尽头，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北边的天空，乌云翻涌，四道黑影贴着地面急速逼近。而南方的断魂涧方向，天色已经暗成了墨蓝，隐约有雷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巴刀鱼一边跑一边啃黄瓜，脑子里已经在盘算：断魂涧里玄界裂缝多，食魇教的人不一定敢深入。他们要是追进来，自己正好可以利用裂缝的混沌玄力做一道“爆炒黄瓜”——黄瓜的清冽配上混沌玄力的暴烈，说不定能炸出一条生路。
前提是，他们得活着找到一条裂缝。
他咬掉最后一口黄瓜，把黄瓜屁股往后一扔，大喊了一声：“黄老头！你要是在附近看着，麻烦给个提示！你徒弟快被人追进鬼门关了！”
风从南边吹来，带来一股焦糊味——像是有人把整片森林点着了，又像是有人在用大火爆炒什么东西。那焦糊味里混着一丝极细的、只有厨道玄力才能捕捉到的暖意。
巴刀鱼鼻子一动，笑了。
“黄老头在断魂涧里。”他回头冲酸菜汤和娃娃鱼喊，“他在给我们开路！”
酸菜汤翻了个白眼：“那个老不死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我们被追杀的时候来！”
“说明他算好了。”娃娃鱼一边跑一边喘气，“黄老师最会算时间。”
三个人冲进断魂涧的黑暗入口时，身后的四道黑影已经追到了百米之内。涧口乱石嶙峋，玄界裂缝的混沌光芒从石缝中渗出，像无数只半睁的眼睛。
巴刀鱼踏进去的那一刻，掌心的戊土芯纹路猛地一烫。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道沉稳的回应——像是土娘在说：去吧，孩子，脚下有我。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随身携带的菜刀。那把菜刀是他在城中村两元店买的，刀柄缠着胶布，刀刃上有几个豁口。但在混沌玄光的映照下，刀刃上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
土之材的力量，顺着刀柄涌入他的掌心。
前方黑暗中，黄片姜的声音飘了过来，带着一股油烟味和特有的玩世不恭：“刀鱼，断魂涧里有三道裂缝，我帮你堵了两道。第三道里……有一样东西，你拿到它，就能对付外面那四个。”
“什么东西？”
“你自己进来看。”黄片姜的笑声在黑暗中回荡，“反正是你外婆留给你的。”
巴刀鱼握紧菜刀，朝黑暗深处走去。身后，酸菜汤和娃娃鱼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断魂涧深处，一道玄界裂缝像撕裂的伤口一样悬在半空，裂缝中透出的光，是土豆花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