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6章 暗流涌动 林默涵从阁楼下来时候 (第2/2页)
确定。但江一苇说，魏正宏在内部会议上放话，说‘海燕’很可能就藏在高雄或台北的商界人士当中，要求对近三年来从大陆或香港来的商人进行重点排查。”老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另外，他还下令，所有与左营军港有过接触的文职人员，全部列入监控名单。”
林默涵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了两下。他的脑子里迅速梳理着信息——魏正宏的排查范围虽然很大，但还是有迹可循的。只要他近期减少与高雄方面的联系，暂时蛰伏一段时间，应该能避开风头。
但问题是，情报不能断。
“老吴，你帮我传个话给苏曼卿。”他放下茶杯，声音很轻，“让她通知江一苇，近期暂停一切主动接触，只接收情报，不传递指令。另外，让她想办法搞到‘猎燕行动’的详细名单，我要知道魏正宏到底掌握了什么。”
老吴点了点头，将瓜子碟往他那边推了推。“你放心，我会转达。你自己也要当心，魏正宏这人阴得很，他既然敢公开追查‘海燕’，就说明他手里多少有点东西。你这段时间最好别用发报机，能不用就不用。”
林默涵明白。发报机是最后一道保险，一旦启用，就有暴露的风险。但有些情报，必须通过电波传递，否则来不及。
“我知道分寸。”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压在茶杯下，“茶钱。”
老吴没有推辞，只是说：“外面风声紧，你走后门。”
林默涵点点头，绕过柜台，从后门出去了。
……
傍晚时分，林默涵回到颜料行。陈明月已经做好了晚饭，一菜一汤，简简单单，但热气腾腾。
“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她盛了一碗饭递给他，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笑意。
林默涵接过碗，闻了闻，香味扑鼻。他已经很久没吃过像样的红烧肉了，上一次吃，还是去年春节，苏曼卿在咖啡馆偷偷给他留了一碗。
“谢谢。”他坐下，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陈明月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自己只扒了几口饭。她的胃口一直不大，加上最近精神紧张，更是吃不下东西。
“老吴那边怎么说？”她问。
“魏正宏成立了专案组，代号‘猎燕行动’。”林默涵咽下嘴里的肉，简单说了说情况，“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陈明月的手停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最坏的打算是什么？”
“如果魏正宏真的查到我们头上，就启动撤离方案。”林默涵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你先走，从基隆港坐船去香港，那里有人接应。”
“那你呢？”陈明月放下筷子，盯着他。
“我留下来，把剩下的情报处理完。”
“不行。”陈明月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当初组织安排我做你的掩护，我就没打算一个人活着离开。”
林默涵看着她，眼里有不忍，也有决绝。“明月，这是命令。你的身份相对干净，魏正宏暂时查不到你。你走了，还能继续为组织工作。我如果走了，这些年建立的网络就全废了。”
“那又怎样？”陈明月的眼圈红了，“没有你，我一个人怎么工作？我连发报都不会！”
“苏曼卿会教你。”林默涵的声音软了下来，“她早就准备好了，一旦我出事，就由她接替我的工作。你跟她配合，不会出问题。”
陈明月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硬是没让它掉下来。她知道林默涵说的是对的，但感情上，她接受不了。她已经习惯了有他在身边，习惯了和他一起面对危险，习惯了在深夜里听他发报的声音。如果有一天，这一切都没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
“好。”她最终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我听你的。但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林默涵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我答应你。”他说。
……
夜里，林默涵又上了阁楼。
这一次，他没有开发报机，而是坐在黑暗中，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将晓棠的照片拿出来，看了一遍又一遍。
照片里的晓棠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无忧无虑。她不知道她的爸爸在台湾做着一件多么危险的事，不知道她的爸爸每天都在生死边缘徘徊，不知道她的爸爸对着她的照片流过多少次泪。
林默涵将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默默地说：“晓棠，爸爸答应过你妈妈，要活着回去。爸爸也答应过你，要带你回老家看海棠花。爸爸不会食言的。”
他睁开眼，将照片小心地放回衣袋里，然后掀开油布，检查了一遍发报机的线路。
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只要他还活着，只要发报机还能工作，他就会一直发下去，直到最后一刻。
窗外，秋风呜咽，像是在为谁哭泣。
林默涵坐在黑暗中，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
第二天一早，林默涵刚打开店门，就看见街对面站着两个穿中山装的人，正朝这边张望。他们的目光很锐利，像刀子一样刮过颜料行的招牌，刮过门板，刮过每一个角落。
林默涵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拿起扫帚，不紧不慢地扫起门前的落叶。
那两个人交头接耳了几句，转身走了。
林默涵扫地的手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
但他知道，风暴就要来了。
（第0576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