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4章 馄饨摊前头蹲出个老狐狸 (第2/2页)
贝贝在楼下收了摊，挑着担子往巷子里走，莹莹跟上来把绣绷子往担子上一搁，压低声音说：“本子上记着莫宅旧藏——咱爹当年被抄走的那些东西，被他们打包卖了。经手人写的是‘钱’。”
贝贝挑着担子的手攥紧了扁担绳子：“东西卖了多少钱？”
“没记总价，只记了‘打包价出’四个字。但本子上记着另外一批古籍的账，十三箱在苏州被扣了，九箱在十六铺三号库。这九箱明天晚上要提走。”
“提到哪儿去？”
“本子上没写。只写了‘待提’。”
贝贝把担子换了个肩膀挑着，走了一段路才说话：“莹莹，你明天还得去一趟。钱有德上厕所的时间不固定，你得多摸几回，把本子上前后几页全拍下来。我看一眼就记住了，不用拍。”
“你记性这么好？”
“码头长大的，记船号记潮水记鱼价，练出来的。”
莹莹把绣绷子从担子上拿下来，忽然说了一句：“贝贝，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说。”
“那九箱古籍明天晚上从十六铺码头提走，他们走的是赵家的船。咱要是能把船截了，东西扣下来，那就是铁证。但咱俩没那个本事截船，得找人帮忙。”
“找齐啸云？”
“找齐啸云他爹。齐天城在沪上经营这么多年，码头上的船老大认得他。让他出面打个招呼，就说‘赵家的船吃水太深，查一查是不是夹带了私货’，船老大不敢不让查。”
贝贝想了一会儿：“齐啸云他爹凭什么帮咱们？赵坤在沪上什么地位你也知道，齐家跟赵家翻脸没好处。”
“所以得让齐啸云去说。他不一定肯为了咱们去求他爹，但他肯定肯为了莫家的旧案去求。你给他打电话，把账本上的内容告诉他，他自己会掂量。”
贝贝把担子换回另一个肩膀：“行，我打。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咱俩一块儿去见你那个齐啸云。别我一个人去，也别你一个人去。咱俩一块儿去，让他看看，莫家两个女儿站一块儿是什么分量。”
莹莹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这话说得跟我娘一模一样。”
“你又来了。我还没见着娘呢，你就说我像她。”
“见了你就知道了。我娘说话就你这个劲儿——不跟你商量，直接告诉你怎么办。”
贝贝咧嘴一笑，挑着担子继续走。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看见齐啸云的车停在路边，他人靠在车门上等，手里攥着手机，脸上表情不太好看。
“怎么了？”贝贝问。
“苏州那边回话了。苏州文物局上个月确实扣了一批古籍，十三箱，从沪上过去的，申报单上写的是‘旧书’，打开一看全是宋元版古籍。苏州那边扣了货没放，货主一直没露面认领。我托人查了货主名字——叫‘周瑞生’。”
贝贝和莹莹同时看他。
“周瑞生？这名字听着耳熟。”莹莹说。
“陆峥那边最近查的一个案子里头有个关键人物叫周瑞生，搞资本运作的，跟一个叫陈默的人有关联。陈默是赵坤的人。”齐啸云把手机揣回兜里，“这条线越扯越长了。苏州扣的那批古籍，货主是周瑞生；十六铺码头待提的那九箱，经手人是钱有德。钱有德是赵坤的管事，周瑞生跟陈默有关联，陈默又是赵坤的人。赵坤、周瑞生、陈默、钱有德——四个名字串起来了。”
贝贝把馄饨担子往墙根一搁：“齐啸云，你先别急着高兴。这条线串起来容易，但你要拿它去告赵坤，还得有东西。账本上记的是钱有德的手笔，钱有德是赵坤的人，但赵坤可以说‘钱有德自己干的，我不知道’。你要扳倒赵坤，得拿到赵坤本人签字的文件或者他本人的手令。钱有德那个本子上有没有赵坤的签字？”
齐啸云摇头：“我让人查过。钱有德那个本子只记数目，不记签字。赵坤做事滴水不漏，他不签字，也不留手令，全靠口头吩咐。钱有德听他口头吩咐办事，出了事赵坤推得一干二净。”
“那这个本子只能证明钱有德倒卖古籍，证明不了赵坤诬陷我爹。”
“对。所以得从别的地方下手。”齐啸云把车门拉开，“上车。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
“谁？”
“陆峥。他手里有个东西，可能用得上。”
贝贝和莹莹上了车。齐啸云一边开车一边说：“陆峥上回跟我说，高天阳死之前留了一份录音，里头提到‘姓许的手里有青霜门的剑谱’。许又开、赵坤、陈默这三个人是一条线上的。高天阳的录音里还提到‘季长庚手上有账本’，季长庚那个账本记的是青霜门旧址地块的事。现在钱有德这个本子记的是莫家旧藏的事。三本账——青霜门的、莫家的、赵坤的——各记各的，但经手人有交叉。钱有德在莫家那本账里出现过，季长庚在青霜门那本账里出现过，许又开在两本账里都出现过。把三本账搁一块儿对，就能拼出赵坤这二十年干的所有事。”
莹莹忽然接了一句：“三本账拼起来，得有个牵头的人。谁牵头？”
“老鬼。”齐啸云把车拐上主路，“陆峥的上级。这人身份隐蔽，但能量大。三本账交给他，他往上一递，赵坤再大的伞也扛不住。”
贝贝靠在后座上，忽然想起什么：“齐啸云，你刚才说苏州扣的那批货货主叫周瑞生。周瑞生跟陈默有关联，陈默是赵坤的人。那周瑞生跟钱有德是什么关系？”
“我查过。周瑞生是钱有德的女婿。钱有德的女儿嫁给了周瑞生，两个人是翁婿关系。”
贝贝拍了下大腿：“那就齐了。钱有德在账本上记着‘莫宅旧藏打包价出’，周瑞生在苏州被扣的那批古籍是‘从沪上过去的’，这两批货是一条线上的——钱有德在沪上把东西倒腾出来，周瑞生在苏州接货往外卖。翁婿两个一个出货一个销货，赵坤在背后收钱。三本账一对，钱有德账本上的出货记录跟周瑞生苏州被扣的货对得上，赵坤跑不掉。”
齐啸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贝贝，你这脑子转得比我快。”
“码头上的账我从小看到大，渔船进多少货出多少货，船老大怎么糊弄渔政的，我全见过。钱有德这个账本比我养父船上那本糊涂账清楚多了，一看就明白。”
车子停在陆峥住的快捷酒店门口。三个人上楼敲了门，陆峥开门的时候嘴里还叼着根烟，看见贝贝和莹莹并排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你们俩——一块儿来的？”
“一块儿来的。”贝贝把绣绷子往他桌上一搁，“陆峥，我们手里有个东西，你手里有个东西，咱俩凑一块儿，能把赵坤的底裤扒了。”
陆峥把烟掐了，拉了三把椅子过来：“坐下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