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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8章 风尘初踏上海滩,稚玉锋芒始微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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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8章 风尘初踏上海滩,稚玉锋芒始微彰 (第2/2页)

有风骨。

    老板娘目光落在绣帕之上,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惊艳。

    她从事绣艺数十年,见过无数青年绣娘、学徒新人,天赋出众者有之,功底扎实者有之,却从未见过这般小小年纪,便能将意境、灵气、针法、心境融于一体的新人。

    看似朴素平淡,实则功底极深、悟性极高、天赋绝佳。

    这哪里是普通乡野学徒的水准,这般灵气与功底,稍加打磨、开阔眼界、习得新式配色纹样,日后必成大器。

    “极好。”

    老板娘缓缓点头,眼底满是赞许,语气真诚:“针稳、线顺、心静、意灵。你这一身功底,绝非寻常初学,是日日苦熬、用心琢绣、天生悟性所得。”

    “我锦云小坊门面小、格局浅,能收留你,是我的福气。从今日起,你便留下做工,先从学徒做起,熟悉沪上绣艺风格、新式纹样配色,日后但凡学有所成,我绝不埋没你的天赋。”

    一句应允,尘埃落定。

    阿贝悬着的心悄然落地,心底涌起一阵温热踏实。

    初入沪上,颠沛辗转、屡屡碰壁,受尽陌生与疏离,终于在此处,寻得一方立足之地。

    她郑重躬身行礼,礼数恭敬:“多谢老板娘收留,阿贝定当勤恳做工、潜心学艺、踏实立足。”

    自此,沪上锦绣街巷,多了一名来自江南水乡的少女绣娘。

    白日里,她跟着店内师姐熟悉沪上新式绣法、洋式纹样、绸缎材质、配色章法,虚心求教、潜心钻研、日夜苦练。

    沪上绣艺融合中西审美,华丽明艳、精巧繁复、时尚新颖,与江南水乡清雅淡然、质朴空灵的传统绣风截然不同。

    阿贝从不固守己身、闭门自守,她取长补短、兼容并蓄,将水乡灵秀针法与沪上新式审美相融,日日打磨、夜夜精进,短短数日,便飞速适应新风格、新技法,绣品进步神速,愈发精致出彩。

    闲暇之余,她沉默寡言、踏实做事、低调安分,不与人争长短、不与人论是非、不贪浮华、不慕虚荣,默默做工、默默攒钱、默默扎根。

    夜间收工,旁人结伴逛街游玩、闲谈消遣,唯有她独自留在铺面,借着昏黄灯火,反复琢磨针法、推演纹样、练习配色,或是取出贴身半块玉佩,静静摩挲凝望。

    玉佩温润冰凉,触手生温,十八年朝夕相伴,早已贴身相融。

    指尖抚过玉佩残缺的断口,平整利落,显然是人为对半剖开。

    这世上定然还有另外半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定然还有一个与她血脉相连、身世同源之人。

    那个人在哪里?如今过得如何?是否知晓世间还有她这样一个流落异乡的孪生姐妹?

    十八年疑惑,萦绕心头,无人可解。

    她不知自己是沪上名门落难千金,不知莫家昔日鼎盛繁华、一朝倾覆,不知自己还有一个身在光明、养在慈母身侧、安稳长大的孪生姐妹莫莹莹,更不知那桩深埋多年、阴毒狠戾的官场阴谋,早已将她的一生宿命,悄然摆布。

    她只知,自己如今身在泥泞,唯有奋力向上、踏实立足、刻苦打拼,方能撑起家人、挣脱困境、寻得真相、掌控命运。

    日子一天天安稳度过,阿贝性子爽朗手脚麻利,绣艺天赋出众、做工踏实勤恳,深得老板娘信任与师姐好感。短短半月,便彻底站稳脚跟,成为绣坊最得力的学徒,薪资稳步提升,攒钱速度日渐加快,养父的药钱、家中生计,渐渐有了着落。

    只是上海滩的风雨,从来不会给底层人安稳度日的余地。

    繁华盛世之下,藏着无尽阴诡、无尽纷争、无尽人心叵测。

    这日傍晚,夕阳垂落,街巷光影渐斜,阿贝收拾完毕,提着简单针线工具,准备回往巷尾廉价租来的小阁楼居所。

    老街巷人多杂乱,流民穿梭、摊贩扎堆,鱼龙混杂、隐患丛生。

    她行走之间,并未留意身后悄然尾随的两名街头扒手。二人混迹人流,目光死死盯着她腰间布包,见她孤身少女、衣着朴素、看似柔弱可欺,便起了偷窃歹心,一路悄悄尾随,伺机下手。

    阿贝自幼在水乡长大,常年行舟江上、打鱼劳作,耳力灵敏、身手矫健,警觉性远超寻常深闺少女。

    就在对方伸手探向她腰间布包的瞬间,她骤然察觉身后动静,身形微侧、脚步轻旋,顺势侧身避让,同时反手利落扣住对方手腕,力道沉稳、干脆利落。

    两名扒手猝不及防,被一个看似柔弱的乡下少女制住,瞬间恼羞成怒,挣脱束缚便要上前寻衅围堵,意图当众拉扯、讹诈滋事。

    街巷路人纷纷驻足观望,无人敢上前阻拦,只敢远远侧目、低声议论。

    眼看冲突将起,围观人群之外,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街巷路口。

    车身沉稳、样式低调,车窗半落,后座端坐着一名身形挺拔、眉目清俊的青年男子。

    齐啸云一身熨帖西装,身姿端正、气质清贵,眉眼沉静温雅,自带世家子弟的从容沉稳、矜贵气度。

    他刚处理完齐家一处商铺账目,途经老城厢街巷,本无心留意市井琐事,目光随意扫过人群纷争,本欲径直掠过。

    可就在抬眸一瞬,他的目光骤然定格。

    人群中央,那名一身粗布蓝衣、身姿挺拔、眉眼清亮的少女,正冷静对峙两名市井无赖。

    明明衣衫朴素、满身风尘,立于杂乱市井之间,却眉目干净、气质清灵,眼底无惧无畏、坦荡磊落,骨子里藏着一股韧劲与风骨。

    最让他心头骤然一颤的,是那张脸。

    眉眼轮廓、五官骨相,竟与他自幼看着长大、温婉娴静、养在深宅的莫莹莹,有七分相似。

    一式同源,眉目相近,神韵相似,却气质迥异。

    莹莹温婉如水、娴静如玉、温柔内敛、自带大家闺秀的端庄雅致。

    而眼前这名风尘少女,清冽如竹、坚韧如石、明朗如风、自带山野风雨打磨出的果敢坦荡。

    两张极度相似的面容,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气质,骤然撞入眼底,让素来沉稳淡然的齐啸云,心头莫名掀起一阵细碎波澜。

    他眸光微凝,指尖微顿,轻声吩咐司机:“停车。”

    轿车缓缓停稳,齐啸云推门下车,身姿挺拔地迈步上前。

    清贵世家的气场自带威压,从容沉稳、不怒自威,甫一靠近,便压得周遭喧嚣渐息。

    两名街头扒手见来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绝非寻常市井路人,心底顿时生出怯意,嚣张气焰瞬间收敛大半。

    齐啸云目光淡淡扫过二人,声线清冷平稳,不疾不徐:“光天化日,市井寻衅、当众偷窃,租界巡捕房就在前方百步,需要我请巡捕过来问话?”

    简简单单一句话,分寸有度、气场十足。

    两名扒手本就是市井混混,最怕官差巡捕,闻言瞬间胆寒,不敢多留半句,狠狠瞪了阿贝一眼,狼狈挤开人群,仓皇逃窜而去。

    街头纷争,顷刻化解。

    围观路人见无事可看,渐渐散去,街巷恢复平静。

    风波落定,阿贝微微抬眸,看向身前忽然出手相助的陌生青年。

    眼前男子眉目清俊、气质矜贵、身姿挺拔,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世家模样。温雅从容、干净沉稳,周身带着沪上顶级世家的教养气度,温润不张扬,清冷不疏离。

    她不认识他,从未见过。

    萍水相逢,举手之助,无亲无故,无牵无涉。

    阿贝素来恩怨分明、知礼感恩,当即微微躬身,礼数周全,声音清亮平和:“多谢先生出手相助,解围之恩,感念于心。”

    她坦荡道谢,神色淡然、不卑不亢,无半分攀附讨好,亦无半分拘谨怯懦。

    齐啸云垂眸看着眼前眼底澄澈、一身风骨的少女,看着她眉眼间与莹莹如出一辙的轮廓,心底疑惑愈发浓重。

    沪上名门莫家覆灭多年,莫家双胎幼女、一存一失的旧事,极少有人知晓细节,更无人能拥有这般酷似莫家嫡女的眉眼骨相。

    她是谁?

    从何处来?

    为何生得与莹莹这般相似?

    无数疑问盘旋心头,可他素来沉稳内敛、谨慎有度,并未贸然追问身世,只是温声颔首,语气平和:“举手之劳,无需挂怀。老街巷鱼龙混杂,乱象丛生,姑娘孤身行走,日后务必多加小心。”

    语气温雅、礼数周全、待人有度,是刻在骨子里的世家教养。

    “多谢先生提醒。”阿贝再度道谢。

    两人四目相对,短暂相望,浅浅交集。

    一个长于市井风雨、坚韧坦荡、满身风尘、身世飘零;

    一个生于顶级世家、温润清贵、身处云端、前程锦绣。

    陌路相逢,萍水一面,看似毫无牵扯、毫无渊源。

    无人知晓,这一场寻常至极的市井偶遇,是十八年宿命纠缠的第一笔相逢。

    无人知晓,眼前这一身风尘的水乡少女,正是当年莫家遗失、与莹莹骨肉双生的另一块璞玉。

    无人知晓,那半块贴身藏怀、温凉相伴十八年的玉佩,正静待着一场合璧重逢,静待着沉冤揭晓、姐妹相认、宿命归位。

    秋风穿巷,叶落无声。

    齐啸云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疑惑暗藏,却并未多做停留,只微微颔首示意,转身登车离去。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街巷,融入沪上暮色车流,转瞬远去。

    阿贝立在原地,望着车影远去,并未多想,只当是陌路贵人、善意相助,心底默默记恩,随后转身收拾好物事,抬步朝着阁楼居所走去。

    她依旧守着自己的方寸烟火、针线人生,踏实做工、努力攒钱、苦苦立足,一心只盼早日攒够药钱,救养父性命,撑起风雨飘摇的小家。

    她不知,上海滩的风云棋局,早已悄然为她重启。

    流落风尘的稚玉,已然踏足宿命棋盘,沉寂十八年的真相,正于繁华迷雾之中,缓缓显露微光。

    沪上风起,尘埃初动。

    玉佩牵缘,浮生相逢。

    一场横跨十八年的骨肉离散、命运错位、恩怨沉浮、阴谋旧案,自此,缓缓拉开全新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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