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万生万业 (第2/2页)
的边缘把印章给接住了,印章上的印泥没有碰到姜敬鸿。
姜敬鸿没受任何影响,稳稳当当捏着印章,看向了顾书婉:「邮差绝活,邮戳压封!
顾秘书,你手艺确实不低,你这邮戳打出来,不能躲,也不能招架,我要是接偏了一点,是不是就得任你们宰割?」
顾书婉又从怀里拿出了两枚邮戳,她随时可能对姜敬鸿出手:「姜督军,是你先在谈判桌上动的手,现在还想反咬一口吗?」
姜敬鸿现在很想和顾书婉讲道理,可有人不让他讲道理。
在他身边还坐着三名参谋,这些参谋都被雷电劈得满身焦糊,又被蚕丝捆绑结实,倒在了地上。
张来福的手里不知攥着什麽东西,他的手不停在动,姜敬鸿感觉骨头里的隐痛越来越明显。
这到底是张来福的手艺,还是顾书萍的手艺?
顾书萍虽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但好像还没动手。
如果这是张来福的手艺,又是哪门手艺?他哪门手艺能伤到骨头?
修伞匠的手艺,骨断筋折?
想用这门阴绝活,起码得有个雨伞的零件打在自己身上,姜敬鸿一直防着这招,他根本没被雨伞的零件碰过。
不管这手艺出在哪,姜敬鸿都深知眼前的情况对他很不利。
这种局面下,姜敬鸿决定先退一步。
「顾协统、顾秘书,看来今天调停的结果不是太好。不过调停本身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要不咱们今天先谈到这,明天再接着谈。」
顾书萍冷笑一声:「姜督军,你说什麽笑话?今天才谈了几句,你就动手了,明天再跟你谈一场,我们还有命吗?」
姜敬鸿问顾书萍:「那你想怎麽样?」
顾书婉先说话了:「刚才张督军提出的条件非常合理,我们觉得你应该接受,请你立刻把两名协统给放了。」
姜敬鸿真不想放人,哪怕是沈帅出面要回俘虏,也算给他留了点面子。张来福逼他释放俘虏,实在让姜敬鸿太没尊严。
可他自己带来的部下都被控制住了,而福运公司大楼里还不知埋伏了多少张来福的部下。
姜敬鸿想要脱身并不是什麽难事,旅修从来不缺脱身的手段。
可他的部下今天怕是一个都走不了。张来福这边手有多狠,自然不用说。从用邮戳的手艺来看,顾书婉的手艺也不低。
顾书萍随时可能出手,这对姜敬鸿来说是个严重威胁。顾书萍明面上是七层的杀猪匠,可就姜敬鸿掌握的消息,顾书萍暗地里还有一门手艺。
这门手艺到底是什麽,姜敬鸿还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两人之间斗了这麽多年,顾书萍只要出手,肯定是奔着索命来的。
姜敬鸿就算拼上性命,也保不住自己的部下。要是把他的部下全都扔在这,自己一个人跑了,这丢的可就不光是面子了,他将丢掉身为一个督军所有的信誉和尊严。
对姜敬鸿而言,这场调停无论如何都不能以这种方式收场。
况且他现在要是走了,这事儿也收不了场,扣在三河口的船还没放出去。
斟酌再三,姜敬鸿点了点头:「我和张督军之间本来没有矛盾,刚才言语之间有些误会,还请张督军见谅。
应晖和少凡两位协统,原本都和我私交不错,这次因为战事的缘故,不得不兵戎相见,我也深感痛心。
张督军既然把这事儿摆在了桌面上,那麽今天也请顾协统和顾秘书做个见证,我姜某愿意释放焦协统和杜协统,一是为同袍之间的旧情,二是为化解干戈的诚意。」
有几名记者挤在门口,还没冲出去。
听到这边又谈上了,他们赶紧拿笔记上:姜督军愿意释放两名协统。
顾书萍点了点头,看向了顾书婉。
顾书婉对这个结果也很满意,她攥着邮戳看向了张来福。
张来福没理会顾书萍和顾书婉,他一直看着姜敬鸿。
姜敬鸿也问了张来福一句:「张督军,你觉得我诚意应该够了吧?」
张来福微微摇头:「我刚才跟你说过,换个时候再谈,就不是这个价码了。」
姜敬鸿一皱眉:「这一转眼的功夫,就算换时候了?」
张来福点点头:「换了,价码变了!」
顾书萍在旁边忍住了没笑,跟师兄做生意,讲究的是个爽快,姜敬鸿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可怨不得别人。
顾书婉也觉得这个时候加价是合理的,现在无论张来福提出什麽样的要求,她都觉得是合理的。
姜敬鸿无奈,只能问张来福:「张督军,你还有什麽要求?」
张来福先说了一个人:「中原军十三旅协统莫子琛,现在也在驼月城,你得把这人送回中原军。」
姜敬鸿答应了。
莫子琛已经投降了,他签过降约,明确停止抵抗,同意交出部队和军械,接受改编。
只是在改编之後,莫子琛选择了卸任,给自己留了一份体面。
这个人现在就是个闲人,姜敬鸿软禁他是怕他生事,现在把他放回中原军,也没什麽不妥。所以这事不算为难姜敬鸿。
但张来福的价码还没完:「中原军十五旅协统孙绍鸣,也在你手下,把这个人也交还给中原军。」
这下麻烦了。
孙绍鸣确实也投降了,但他的情况和莫子琛不一样。孙绍鸣投降之後,继续在姜敬鸿手下当协统,他是有任职的。
如果姜敬鸿把孙绍鸣交出来,那就等於把自己的手下卖了。这事传扬出去可就严重了,以後谁还敢投靠姜敬鸿?
姜敬鸿不想答应,范玉航和彭振强在旁边一个劲儿递眼色。
他们俩现在还不能动,事情只要谈崩了,他们俩肯定得死在这。
范玉航脸皮厚,他忍不住开口了:「孙绍鸣才来几天,我们可跟了您半辈子。」
这话说得怂了点,但确实没毛病,姜敬鸿还当标统的时候,范玉航和彭振强就是他手下的营管带,这麽多年冲锋陷阵,给他立了多少战功?肯定不是一个降将能比的。
除了他们俩之外,旁边还有别人,那三个被捆住的参谋,也是姜敬鸿的老部下。
为了一个降将,赔上这麽多老部下,姜敬鸿要真这麽做,以後可还怎麽带兵?
姜敬鸿还在犹豫,顾书婉突然催促了一句:「姜督军,四位协统放了三个,也不差这最後一位了,沈帅也非常想见见孙绍鸣,你乾脆把这人送回来吧。」
说到孙绍鸣的时候,顾书婉直咬牙,四个协统里最无耻的就是他。
焦应晖和杜少凡身边没兵,单枪匹马拼到最後被生擒了,这两人没低过头,没服过软,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
莫子琛确实投降了,可那也是被生擒之後的事情,该拼的时候他也拼了,投降之後,他知道要脸,把职务给辞去了。他的种种作为都还说得过去,周参谋长肯定不会难为他,如果沈帅还能主事,遇到莫子琛这种情况,也会对他网开一面。
只有孙绍鸣不一样!
他当时有兵,四个旅的兵都在他手上,他带着兵投了降,还在姜敬鸿手下做了官,中原军上上下下都恨不得把这人千刀万剐!
张来福提出来孙绍鸣的事情,顾书婉举一百只手赞成。
顾书萍也在旁边帮腔:「姜督军,这样的人留在你身边也是个祸害,赶紧交出来算了。」
姜敬鸿无奈,也只能同意了。
记者一笔一笔记得清楚,顾书婉也把姜敬鸿答应的事情全都记了下来,将来这都是停战协约的重要内容。
姜敬鸿把四个人都放了,他琢磨着眼前这事怎麽都算过去了。
可张来福的价码还没说完:「从今天起,福运公司的车船与货物在驼月城和盐草郡免税,你答应吗?」
姜敬鸿张着嘴,瞪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过了许久,他反问张来福:「张督军,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张来福觉得他的要求合情合理:「你跟我说商事,我也跟你说商事,我什麽时候欺负你了?」
姜敬鸿问张来福:「你说你们福运公司的船只和货物免税,那你倒是说清楚,免三年还是免五年?总得有个日子吧?」
张来福正要说日子的事儿:「那得看你的日子还有多长,只要驼月城和盐草郡还在你治下,这个税就得一直免。」
姜敬鸿的脸颊不停地抽动:「张督军,你觉得你说的这是讲理的话吗?
」
张来福面无表情问姜敬鸿:「我就问你答不答应?」
姜敬鸿看向了顾书婉和顾书萍。
顾书萍点点头:「我觉得张督军说的有理。」
顾书婉都不用点头,她直接把张来福的条件写在了停战协约里:「姜督军,你用商船偷运军械,张督军既往不咎,他让你做出些赔偿也是应该的。」
姜敬鸿就多余看她们两个,在她们两个眼里,张来福要什麽都是应该的。
停战协约摆在了眼前,姜敬鸿感觉每一个字都写在了他的脸上。
签下了协约,姜敬鸿带着手下人离开了福运公司,各路记者的闪光灯还不停地照在他脸上。
等上了船,离开了三河口,在回去的途中,范玉航收到了线报:「今天会场上,坐在对面末座的那个人叫郭长厚,绰号郭去根,以前是做护院的,後来在三河口修脚。」
「他是修脚的?」姜敬鸿活动了一下脚底板,不动的时候,三个鸡眼发麻发木,感觉皮肉里被塞了东西,十分难受。
只要动上一下,这三个鸡眼立刻疼得钻心,这可不是夸张,姜敬鸿感觉这三个鸡眼都快长到他心尖上了。
修脚匠绝活,老皮生根,这三个鸡眼顺着脚底板一直往上紮根,越紮越深。
姜敬鸿的修为很高,他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不起眼的手艺上吃了大亏。
姜敬鸿憋着一口气,怒斥范玉航,「现在才告诉我消息有什麽用?我让你一定把张来福的随行人员打探清楚,你早干什麽去了?」
范玉航真不知道该怎麽解释。
张来福要是四下招募,找了个高人,这事范玉航肯定能查到。
就算张来福不找高人,他提前几天去找个普通修脚匠,范玉航或许也能把这事查出来。
可问题是,张来福在开会之前却找了个不出名的修脚匠,这事让范玉航上哪查去?
范玉航有苦说不出,他知道姜敬鸿憋气窝火正难受,现在无论说什麽,都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姜敬鸿走出了船舱,想在甲板上活动活动。
旅修不能一直坐在一个地方,一旦坐久了,他浑身都难受,可他这一走,脚底板的剧痛再次冲上了天灵盖。
不光脚底板疼,他身上的骨头也跟着疼。
骨头疼到底是什麽原因造成的?
万生州的手艺太多了,姜敬鸿在万生州待了这麽长时间,还有很多东西没有琢磨明白,还有很多手段让他防不胜防。
他咬着牙,叹了口气:「万生万业,谁能数得清楚?万生州啊,这可真是个好地方!」
张来福拿着自己的头发,看了看油纸伞,非常谦虚的请教了一句:「相好的,我这个头发算是伞骨,还是伞面?」
(万生痴魔第一卷万生万业,终!第二卷万生万变,明天准时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