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刀缩面积 (第1/2页)
《蝶恋花·账里乾坤》
劫后墟烟犹未扫。
寸土量真,字字诛虚谎。
千尺荒尘藏冷戕,一城枉数瞒天网。
利锁名缰遮万象。
缩尽山河,只护私心帐。
一盏孤灯承骨壮,誓将冤烬昭晴朗。
暮色垂檐,家常小菜次第上桌:柳叶菜花、两江小白菜、丝瓜炒红椒、蒜头红薯叶、素炒青椒,配一锅清润的老豆腐清汤。木桌整齐摆着八副碗筷,当季鲜嫩的毛节瓜、嫩豆角反倒未曾上桌,朴素饭菜,透着日常安稳。
“回来了,先吃饭。”宁小红掀开锅盖,腾腾热气裹着醇厚米香漫溢开来。方才奔赴废墟取证的众人,依次落座。
彭炳坤挨着宁德益坐下;李小峰、李小山兄弟对坐桌前;刘威斌性子随性,侧身一挤便落了座;憨厚的杨建华始终寸步不离守在师傅身侧。
一席坐定,排布井然:宁德益左右分坐杨建华、彭炳坤,对面是李氏兄弟,刘威斌挨着宁小红与店员小曾。
阳付宝先行归家,他要去幼儿园接年幼的小女儿,还要为读小学的大女儿张罗晚饭。故此留在宁德益家中就餐的,恰好八人。
一桌地道湖南家常味,众人食得沉静利落,片刻便收拾妥当,桌面清整如故。
烟火散尽,一室沉静。宁德益取出一本崭新备课本,提笔在扉页顶端,郑重落字:
6月15日。临桂金山市场。路边摊火灾。过火摊位55个,另含工具仓库一间。
他取出杨建华的测量记录纸条,缓缓展平。纸上勾勒着火场不规则梯形地貌:上下基线总长88.4米,两端横向宽度分别为18.17米、11.93米。
“算一下实际面积。”宁德益抬眼望向彭炳坤。
“老师,实测总面积一千三百二十六平方米。”彭炳坤朗声作答。
“足见报社公开报道并不严谨,数据偏差巨大。”宁德益语气沉肃,“其中原委,我们暂且不先妄下定论。眼下有一桩要紧事——此事本与你们无关,我们只当作一场求真课题,复盘深究。愿意留下一同求证的,并肩前行;心生顾虑、想要退出的,此刻抽身即可,无需勉强。”
他稍作停顿,轻声补充:“阳付宝是本地人,身负家室,还要照料孩子,不必卷入这潭深水。且此次火灾责任认定,多半落不到他的摊位头上,他参与深究,徒增牵绊,意义不大。”
“师傅,我们就当踏实学本事!”刘威斌率先应声,脸上火场沾染的黑灰尚未洗净,一身风尘未褪,语气却笃定坚决,“这场灾祸毁了无数百姓生计,错不在无辜个体户。能借着这件事摸清门道、求真求实,对我们而言,是难得的历练。”
其余众人纷纷颔首,皆是决意相随。
宁德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嗓音低沉沉稳,字字落地有声:“你们方才也看见了,受灾个体户灾后匆匆重启营生,本该封锁保护的火灾现场,任由人自由出入、无人管控。但你们务必记牢:我们今日求证真相、核对数据,稍有不慎,便是动了旁人的既得利益。无论牵动哪一方,于我们任何人,皆是险境。此刻想抽身离去,毫无顾虑,随时可走。”
屋内残留的饭菜暖烟袅袅,却压不住满室沉郁寒凉。备课本上赫然对照的两组数据——1326㎡真实过火面积、55个受灾摊位加一间仓库,对比报道中冰冷的410㎡、46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人心头发堵。
宁德益指尖轻叩纸面,默然环视众人。彭炳坤眉头紧锁,指节紧扣桌沿,神色紧绷;杨建华攥紧笔帽,指腹反复摩挲,眼底愤懑难掩;李氏兄弟双拳紧握,隐忍不甘;刘威斌颧骨仍沾火场黑灰,往日通透的眼眸,此刻沉如寒潭。
众人心中透亮:这场看似简单的面积核对,从来不是数字对错之争,而是悬在所有受灾个体户头顶、一柄磨得锋利无比、迟迟未落的寒刀。
“老师,这差距实在太过离谱!”彭炳坤按捺不住心底震动,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震颤,“一千三百多平硬生生压缩成四百一十平,差了近三倍!他们这般篡改数据,到底图谋什么?我实在想不通。”
宁德益端起凉茶抿了一口,清冽茶水压不下字句里的刺骨冷静:“面积一改,账目可重算,罪责可轻描,所有责任都能顺势一笔勾销。”
屋内瞬间落针可闻,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刘威斌身子微微前倾,粗糙手掌按在桌面,常年深耕工程、尺寸、实地勘测的他,最懂其中弯弯绕绕,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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