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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指鹿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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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十二章 指鹿为马 (第1/2页)

    《卜算子・困》

    劫火起三更,恶语栽尘路。

    远隔摊头妄溯源,颠倒烟尘处。

    良驹困泥沼,冤绪缠朝暮。

    旧事初心尽渺茫,此恨凭谁诉。

    “日子该怎么撑下去?”这道沉甸甸的问题,从来都轮不到个体户沉下心琢磨的。市井底层的普通人的日子,向来是推着走、熬着过,容不得矫情。到了饭点便吃饭,无非是饭菜滋味浓淡、饱腹与否的区别,没人愿意为了无解的难题钻牛角尖、耗尽心神。

    市井之间的人情世故,向来浅薄又现实。街头巷尾人们碰面寒暄,一句随口的“吃了吗?”便足以客套收场。路人答一声“吃了”或是“没吃”,对话便就此打住,无人会多问一句,更不会有人执意掀开彼此的锅盖,窥探他人碗里的饭菜是稀是稠,是肉是菜。世间的人情冷暖、世事真相,大抵都是如此。

    一场风波、一场大火,待火势渐渐熄灭、烟尘随风散去,便再也无人深究起因、无人追问原委,所有一切,都会被时间与喧嚣草草掩埋。

    阳德峰孤零零蹲在金亮眼镜店的门口,满心只剩一腔无处排解的茫然与悲凉,脑海里反反复复盘旋着一个字:命。

    人的这一辈子,总是起落浮沉,颠沛流离,活到这般境地,由不得人不信命了。老辈人代代念叨的老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年少时的他不信这般宿命定论,总觉得人定胜天,勤恳做事、踏实谋生,便能安稳度日。可历经世事,他辗转回想半生过往,才发现信与不信,从来由不得自己,所有挣扎仿佛都是徒劳。

    他依稀记得,在自己蹒跚学步、尚且懵懂无知的年岁,村里曾来过一位云游的道长。那位道长细细端详了他许久,最后留下一句断语,说他一生“缸里有米,灶上有粮,锅里有饭”,是一世衣食无忧的安稳好命。

    在清贫的乡村岁月里,能三餐温饱,便不用忍饥挨饿,便是普通人穷尽一生追求的最好命格。后来他长大成人,进厂务工、摆摊谋生,也一直凭着勤恳踏实过日子,默默笃定自己的人生安稳无虞。

    那一年桂林橡胶厂的炼胶车间深夜突发大火,他是早班,夜班时他不在厂区。那时的他始终觉得,职场权责分明,一场车间大火,上有厂长、工会**、总工程师统筹负责,下有车间主任、当班调度、各组班组长及在岗工友各司其职,轮不到一个普通工人操心分毫。

    那日他值守白班,白日厂区一切安稳,无半点隐患异常,深夜火情突发时,他早已下班。次日清晨他到厂上班,火势被彻底扑灭,风波尘埃落定。彼时的他,还暗自庆幸,再度想起看相先生的那句断言,笃定这份安稳好命,始终默默护着自己,让自己躲过一场无妄之灾。

    可命运从来喜怒无常,有些劫难看似远去,实则早已悄然蛰伏,终究躲无可躲、逃无可逃。有一个日子,早已深深镌刻在阳德峰的骨血里,成为他毕生无法磨灭的伤痛,这辈子刻骨铭心、永世难忘——2011年6月14日,夜晚九点整。

    彼时夜色渐浓,街边夜市的喧嚣渐渐落幕,往来的人流慢慢散去,只剩零星摊贩还在收拾残局。阳德峰俯身整理着摊位上的剩余商品,一件件归类收纳,准备结束一天的营生,打烊归家。忙碌半个时辰后,夜里九点半,他确认摊位无人遗留,伸手拉下了摊位门口的总供电开关,彻底切断电源,一如往日的习惯,谨慎稳妥。

    他从未想过,自己恪守多年的安稳规矩,会在一夜之间化为泡影。天光破晓、晨曦微露之时,隔壁“村民烧烤铺”的李老板急匆匆找上门,神色慌张、语气急促地告知他:他的摊位起火了,商品已然烧完。

    阳德峰疯了一般冲到现场,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焦黑、满地灰烬。往日里赖以谋生的摊位、积攒多年的家当,尽数被无情烈火焚烧殆尽,连一丝完好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他尚且沉浸在巨大的错愕与懵怔之中,迟迟无法接受现实,一句辩解的话都来不及说,那个叫“恶霸”的少年,竟当众一口咬定,火势就是从他的摊位率先燃起,无端将这场大祸的源头,硬生生扣在了他的头上。

    这片沿街的路边摊百货行,整体布局密集又混乱,隐患重重。算上违规堵塞消防通道的0号摊位,还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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