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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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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章 清泉 (第1/2页)

    《梦游仙・官如水》

    木牖斜晖,绣毬绒帽,轻拢孩儿绒领软。

    空杯留白,暮色浸纱寒。

    故人筵散,校徽收残差一瓣,十一枚全。

    临桂十年谙沟壑,笑问何不肯添碗?

    自守柴荆,不借高枝遮雨寒。

    锦旗曾见抛尘畔,柴米凑来方是暖。

    瓷壶添水融冰炭,语浅意宽。

    各有生涯,各守清浅,盏底声柔胜旧欢。

    林荫道,被岁月拉得悠长幽深。道旁百年桂树枝干交错、虬枝舒展,交错的枝叶如一双双饱经风霜的巨手,凌空相握,遮去大半天光。新月初悬,浅浅一轮悬在墨色天幕,随行人步履缓缓游走。清辉穿过层层叠叠的桂叶缝隙,碎作满地星子,簌簌落在青石路面,温柔又寂寥。

    林荫深处,青砖叠瓦、红墙缀檐,黑漆铁栏杆圈出一方静谧小院,五级青灰石阶错落铺展,是肖童刻入童年的熟悉格局。这里是老干局大院,是她年少时肆意穿梭、留存无数记忆的地方,风物依旧,只是人事辗转,岁月变迁。

    一楼厅堂高挑开阔,暖柔的灯光漫洒而下,轻轻覆在微宝怀中的壮族布偶上。布偶衣襟绣着规整的靛蓝绣球,绒织的帽边软软蹭着孩童稚嫩的脸颊,温顺又可爱。灯光落处,红木茶几温润发亮,桌上几只空置的白瓷茶杯,瓷壁映着柔光,留白一片,衬得满室愈发清寂。

    学长调任市里的送别沙龙早已落幕,方才的人声鼎沸、笑语喧闹,尽数被沉沉暮色吸纳殆尽。偌大的厅堂只剩静谧,肖童静静立在一旁,看着脚边安然玩闹的微宝,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着孩童衣领柔软的绒毛,动作温柔,心绪却沉沉翻涌。暮色如浸水的素纱,轻柔笼罩,也悄悄裹住两人心间那些未曾说透的沟壑与遗憾。

    良久的沉默,终被学长温和又带着几分怅然的嗓音打破。他指尖细细摩挲着冰凉的杯沿,目光落在肖童身上,带着不解,更藏着难以掩饰的惋惜:“你一直在临桂,怎么从来没来找过我?还把日子过成这般清苦模样。”

    他缓了缓,道出藏在心底多年的执念:“我刚到临桂任职那年,就开始收集当年学习小组所有人的校徽,十二个人,我攒齐了十一枚,唯独缺了你这一瓣。”

    十年深耕临桂,他从代县长到县长,再到县委书记,岁岁扎根乡土,将这片土地的山川沟壑、民生百态,摸得比自己的掌心纹路还要清晰熟稔。“多你一个人的帮扶,多添一碗烟火安稳,我完全担得起,可你自始至终,从未开口过。”

    肖童缓缓抬眼,眼底清浅平静,语气淡然却带着骨子里的笃定与疏离,刻意避开了他的问询:“我已经和他说好,今晚他会来这里接我和孩子。”

    她刻意岔开话题,如同在两人之间轻轻划开一道无形边界。她的人生烟火、浮沉,从来不愿假借任何人的光亮。当年她选择留在临桂做个体户,守着细碎生计,便早已打定主意,绝不依靠年少同窗的情分攀附权贵、谋取便利。正因深知学长身居其位、手握权责的分量,才更不愿让纯粹的少年情谊,沦为沾染功利的特殊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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