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苟老板去了 (第2/2页)
最直接、最有力的痕迹。”
刘威斌收起相机,上前一步,指着钢柱弯口补充:“弯口朝隔离带,足以证明,火是从隔离带那边过来的,不是从摊位内部燃起。排除自身起火。”
宁德益微微点头赞许,转身抬手指向摊位中央那根路灯电杆,语气依旧严肃:“查看电杆。”
众人目光齐齐落去。杆身下半段被熏得乌黑焦黑,灼痕触目惊心,可上部完好平整,无熔毁,无烧灼变形。
“若起火点在摊位内,火从根部烧起,顶部必然先向内塌缩变形。”宁德益声音清晰平稳,穿透清晨寂静,“如今顶不塌、根部也无重燃痕迹,只有一个解释:火是从外面扑进来的,不是从内里烧出去。”
阳付宝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地面浮灰,触到下方地砖,语气笃定:“地面被人用水清理过,可以看到电杆根部没有重度烧灼痕迹。”
杨建华望着满地干净地砖,语气带着几分冷讽: “这水洗得真‘干净’,液体残留、电气熔痕、燃烧痕迹,全都冲没了,正好帮人抹掉了大半关键物证。”
阳付宝一听立刻会意,蹙眉追问:“说白了,就是人为清理现场,把原本能定真相的痕迹全毁了?”
宁德益目光扫过摊位四周,许久才说:“仔细找找有用的。”
刘威斌立刻会意,径直走到摊位靠前、原卷闸门附近,仰头看,又退回到电杆前,低头查看地面、再抬头寻找电源痕迹,说:“内部现场被破坏很严重,最先是高压水枪冲击,西边的隔开板脱落,地面已经被清洗,烟熏的痕迹也没有了,很难判断火势的进来和出去的痕迹。” 刘威斌叹了一口气说,“已经没有证明火是烧进来还是烧出去的痕迹了。”
宁德益望向市场门口,眉头微蹙:“那就找找电线的来源!”
“市场门口蛋糕店。” 阳付宝抬手示意,“那个老板是他的老表,好像是假老表,电有可能是从那边接的。”。
“哦。” 宁德益言简意赅,率先迈步向外,几步就停在晶亮眼镜店的门口,一红一蓝两根电线晃悠悠的垂在墙上。
此时天已放亮,晨光洒在焦黑痕迹上,愈发清晰。宁德益走向金山市场门口蛋糕店,店里的灯火正一盏盏熄灭。
三人默契分开,佯作顾客,朝蛋糕店走去。
“老板娘,两个康仔包。” 阳付宝站在玻璃柜台前,目光不动声色扫向店内电表位置。
“唉,这个叫椰子面包,两个两块。” 都是市场里摆摊的,老板娘认得他。
“看什么呢?” 老板娘顺着他目光望向屋顶。
阳付宝低头慢慢翻着钱包零钱,随口搭话:“你这电表装得真规整,哪个师傅做的?”
“男人家的老表,就是那边卖床上用品的肥子,常跟他哥在工地上做水电,很专业的。” 老板娘声音轻柔。
“这么多空开,用得完吗?” 阳付宝一副懵懂模样。
“哪有用不用完,一个开关管一条线。每天收档,我就把开关拉下来。” 若不是钱还没到手,老板娘多半没空理他。
“都拉下来?” 阳付宝仍在钱包里翻着。
“肥子说,收档拉下电闸,安全。” 老板娘耐心等着。
“就是说,开店都要再推上去?” 阳付宝还在找零钱。
“是啊。每天来开店,我把闸推上去;收档,拉下来。” 柜台前只他一个顾客,老板娘依旧耐着性子。
“那怎么多一根接外面的线?” 阳付宝递过一张五元纸币,“抱歉,没零钱了。”
“你说这根啊,是接到肥子店里的。” 老板娘麻利找零,只想早点打发这个问个不停的人,“每天晚上回去我都拉下来,早上来再推上去,都是我亲手弄的。”
“有没有忘过?比如回家忘了拉闸?” 刘威斌背着相机走近,掏出钱包插话。
“不会。排风扇接主线,关排风扇就得关总闸。” 老板娘没料到两人是一伙的,随口应着。
“也就是说,你这闸,每天关门必拉下,肥子那边就没电了?” 刘威斌拿出一张五十元。
“我要和面、收拾好才回去,那时候肥子早关档了;我来的时候,他还没开门。” 老板娘依旧憨憨笑着,“你要什么?”
“一个火腿包。” 刘威斌递过五十。
“一块五,你给这么大,我怎么找?” 老板娘装好面包,却不接钱。
“我找零钱。” 刘威斌慢慢在钱包里翻着,“你确定,每天都总拉闸?”
“当然!” 老板娘有些急了,烤炉里的熊猫面包快要出炉,“总闸不拉,排风扇一直响个不停。”
“给您,一块。” 刘威斌将一元纸币放在柜台上,“还差五毛。”
五角硬币落在玻璃台面上,清脆一响。
三人拿到想要的答案,彼此对视一眼,不动声色迅速散开,各自离去。
“怪!”老板娘望着消失在市场里的两人,她认得,阳付宝是广场那边卖百货的庙头镇人。
三人拿到确凿信息,彼此眼底皆是了然,无需言语确认,默契在心。不动声色收起神色,各自缓步散开,分头离去。
市场晨雾散尽,天光彻底铺开,照亮满地焦黑残迹,也照穿了藏在寻常烟火背后的弯弯绕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