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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红 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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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 红 书 (第1/2页)

    《霜天晓角・守本》

    雨喧棚屋,灯色凝幽独。

    细数半生颠簸,田与摊,皆辛苦。

    红书开悟,尘烦从此束。

    莫道布衣微末,凭法度,安脚步。

    “一直抱这个锅,沉不沉呀?” 中年妇人笑着托住肖童夹在腋下的电饭煲,顺手转身走向货架,抽了块叠得方正的蓝布垫在层板上,才将电饭煲稳稳搁上去:“先给你放这儿,别总攥在手上累着胳膊。”

    “好,谢谢师娘。” 肖童顺势双手托起搪瓷缸子,温热的缸壁熨得指尖发麻,那点暖意顺着指缝钻进掌心,把方才站在雨里冻僵的拘谨都焐散了。她望着藏青色外套肩头绣的淡粉梅花,透着家常的温软,忽然想起彭炳坤喊自己 “师傅” 时的热乎劲儿,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按这么说,我也该叫宁先生一声宁师傅,您自然就是师娘了。” 她的声音不算大,在拢音的铁皮棚子里绕了一圈,竟比棚顶 “哒哒” 的雨声还清晰些。

    宁德益坐着没动,指尖夹着的烟蒂凝着一截细细的烟灰,闻言才抬眼,眸底漾开点浅淡的笑意:“这么叫也合情理,也可以再高一个辈份,在老供销社那会儿,我也常叫她宁师傅。”

    “别吓着孩子!” 妇人当即拍了下衣上沾的棉线头,爽朗的笑声 “哗啦” 一声涌出来,穿过从棚缝渗进来的雨雾,撞在铁皮棚壁上又折了回来,和雨声搅在一起,倒比应急灯的暖光还让人安心。她亲昵地往肖童身边凑了凑,替她拢了拢额前被雨水打湿的碎发,指尖带着米汤的温度:“我本就姓宁,跟老宁是一个供销社出来的。当年他刚分配来时,连布剪子都握不稳,还是我手把手教他量尺寸、对布纹;记账的法子、认的确良布料的门道,也都是我嚼碎了教的。他叫我一声‘宁师傅’,那是凭真本事换的。不过老宁家最讲规矩,说女子出嫁该随夫家称呼,你呀,叫我宁小红、宁姐姐,怎么顺口怎么来。”

    肖童忙顺着话头喊:“师娘好!”

    宁德益这时才把烟蒂在桌角的瓷碗里摁灭,目光落在柜台上那只电饭煲上,语气里带着实在的关切:“你这锅里该是早上带的饭吧?怎么抱着电饭锅跑?你那铁皮棚子里,不能煮吗?”

    肖童轻轻挪开摊板上的鞋垫,把搪瓷杯子放在上面。“我那棚子偏,没拉电线,通不了电,也没有水。饭都是早上在家煮好的。冬天就厚着脸皮,去对面民房的铺子借电热一热饭;夏天天热,冷饭冷菜也能对付。”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布鞋,鞋尖沾的泥混着雨水,在地板上印出浅淡的痕,声音放得轻了些,却透着一股过日子的踏实:“对面就是火锅店,虽说也能买份盒饭,可自己做的合口味,也划算 —— 摆个摊本就挣不了几个钱,一天省个三块五块,攒上一月,也能派上正经用场。”

    说到这儿,她忽然抬眼望向桌中央那本红皮法典,封面上的金字在暖光里闪着亮,语气里添了几分真心的佩服:“倒是宁师傅,在这卖货的铁皮棚子里开讲律法,真是从来没见过的新鲜事,比听那些虚头巴脑的闲话强多了。”

    棚顶的雨声敲得匀实,像在给棚里的沉默打拍子。那本《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上的金字,在应急灯的暖光里映着每个人的脸。聚在这里的人,没有谁是偶然闯进来的。雨丝缠紧了市场的湿冷,也缠紧了他们心里各自解不开的牵挂,而宁德益口中的法律,正是能把那些牵挂捋顺的线。

    “前年开春,村头的老樟树上贴了征地公告。” 李小山先开了口,指节无意识抠着桌沿,鞋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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