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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5章 潮涨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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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5章 潮涨潮落 (第2/2页)

串成了串。

    有一日,白未晞路过滩涂的时候,被鹿渊拦下。

    他献宝似的摊开手——掌心里是一枚半透明的小海螺,纹路细得很。

    "这个最好看。"他认真地说,"给你。"

    白未晞接过来,指腹在那道纹路上停了一停。看了片刻,收进了袖中。

    檐归和安盈在盐田边待了几日,便学会了看埕面。涨潮时引海水进来,日头一晒,水汽蒸干,埕面上结出一层白霜似的盐粒。

    檐归性子慢,蹲在埕边看当地盐户刮了半日,自己才卷了裤腿下去。他一把竹笪推过去,盐粒聚成堆,捧起来捻了捻。

    粗,硌手,带着一点土腥。

    石安盈在旁边搭架子,把盐筐搁上去沥水。

    她干活利索,檐归刮一笪,她便收一笪、翻一笪。一个慢一个快,倒也搭得起来。檐归刮盐时不说话,安盈也不说话,只有竹笪刮过埕面的"沙沙"声。

    半晌,檐归闷声问:"这样……成么?"

    "成。"安盈把一筐盐颠了颠,"再晒一日就成。"

    白未晞有时路过盐田,也蹲下来,和他们一道翻上几笪。

    而在他们所住的后院那两排竹竿上,鱼干虾干挂得密密匝匝,风一吹,咸香混着腥气,隔着老远都能闻得见。

    这些大都是柳月娘和姜怀玉做的。她们几乎每日都在给鱼开膛,去鳞,拿粗盐从鱼鳃一路抹到鱼尾,抹得透透的,再码进陶缸,压上一块洗干净的青石。而后隔两日翻出来,挂到竹竿上。

    姜怀玉手巧,还腌了一坛蟹。她让活蟹先在清水里吐了一日泥,再拿黄酒、姜、陈皮泡着,封了坛口,说是留到十五开坛。

    路鸣和石生则是去跑惠安县城。天不亮就挑着担子出门,日头偏西才回来。担子一头是干鱼,一头是新晒的盐,到了县城市口,蹲在墙根跟人讨价还价。

    赚的并不多,一文一文数着,两人却每日都乐呵,回来的路上还常常带些小东西。

    素衣和绯瑶是常去村外那处背人的海湾,去了后左右看看没人,便一纵就跳进了海里。

    海下是另一个天地。礁石上生满褐绿的海藻,水色碧青,阳光从头顶漏下来,一束一束,照在白沙上,光斑晃动。

    绯瑶在水里也还是那副懒散样子,扶着一块礁石眯着眼。素衣像一尾小鱼,在石缝里钻进钻出。

    有一回绯瑶在礁石缝里摸了一下午,摸出一枚九孔石决明,壳面纹路一圈一圈,泛着青玉似的光。

    阿山和彪子、鬼车,则一起去了县城后的螺山。

    它们都不怎么喜海。阿山闻不了那股咸腥,彪子不愿踩软沙子,鬼车说一听见浪响就吵。还是山里自在。

    白未晞什么都做,又什么都没专门做。她帮檐归刮过盐,帮柳月娘翻过鱼,陪鹿渊在滩涂上站过一炷香,又蹲在礁石上看过苍叟钓鱼。

    乘雾则是什么都不做。

    每日睡到日晒三竿,起来端一碗粥,就着鱼干,喝两口小酒。饭后便是看海,看云,看素衣和绯瑶从海里冒出头。

    到了傍晚,村子里的烟一根一根升起来。

    晾在院中的网,被海风鼓成一面一面的帆。鱼干在竹竿上轻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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