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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这副担子,由我来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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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1章 这副担子,由我来扛了 (第1/2页)

    大罗斯帝国,首都圣彼堡。

    阿纳斯塔西娅坐在自己房间里。

    桌子上摆着一份份简报。

    他想找外交大臣维特伯爵谈谈。

    但是,维特伯爵最近一直在躲着他。

    阿纳斯塔西娅知道维特伯爵在怕什麽。

    现在的国际局势太紧张了,维特伯爵害怕他在这个时候搞事情,干扰皇帝的决策。

    所以,这位圆滑的外交大臣选择了最安全的做法,那就是称病不见,躲着这位。

    阿纳斯塔西娅并没有生气。

    他知道维特伯爵是为了大罗斯帝国好,求稳在这个时候不算错。

    但是,他必须了解他父亲,也就是大罗斯皇帝尼古拉三世现在的真实想法。

    既然维特伯爵不肯来,阿纳斯塔西娅只能换一个人。

    他喊来了拉斯普钦。

    对於皇帝的情绪和心理,拉斯普钦比任何人都清楚。

    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拉斯普钦走了进来。

    他恭敬地对着阿纳斯塔西娅低下了头。

    「殿下,您找我?」

    「坐吧。」

    拉斯普钦坐了下来,有些拘谨。

    「维特伯爵不敢见我,我只能找你来。」

    阿纳斯塔西娅说话非常直接,没有任何弯弯绕绕。

    「我需要知道,我父亲现在到底在想什麽。他这几天在冬宫里,是什麽状态?」

    拉斯普钦擡起头,如实回答:

    「陛下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他非常迷茫。」

    「迷茫?」

    阿纳斯塔西娅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是的,极度迷茫。!」

    拉斯普钦的声音很低。

    「陛下这几天整夜整夜睡不着觉。他经常一个人站在地图前面,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不停地走来走去,有时候还会自言自语。」

    阿纳斯塔西娅看着拉斯普钦。

    明白父亲的迷茫,来源於他想要的东西太多,但手里的筹码太少,而且外部的阻力太大。

    「他在看哪里?波斯湾的阿瓦士,还是土斯曼帝国?」

    「都在看。但看土斯曼帝国的时间更多。」

    阿纳斯塔西娅点了点头。

    「他提出了和奥斯特帝国平分土斯曼的提议,其实很想真的跟奥斯特平分土斯曼,对吗?」

    「是的,殿下。」

    拉斯普钦赶紧点头。

    「陛下非常渴望这个计划能成功。如果能和奥斯特帝国把土斯曼分了,大罗斯就能拿下土斯曼的北方领土,同时有理由从波斯湾脱身。」

    「可是奥斯特人没有直接答应。」

    阿纳斯塔西娅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

    「……是的,奥斯特人把我们的电报压下来了,他们说需要时间评估。」

    拉斯普钦一脸忧愁。

    阿纳斯塔西娅则是冷笑了一声。

    「评估只是藉口。奥斯特人不想和我们绑在一起去打世界大战。

    「我父亲虽然很想平分土斯曼,可他自己心里又觉没那麽容易,对吧?」

    拉斯普钦惊讶地看着阿纳斯塔西娅。

    「您怎麽知道?陛下确实在书房里说过这样的话。他说奥斯特人太狡猾了,这种好事没那麽容易落到大罗斯头上……」

    「这就是他迷茫的根源。他想吃肉,又怕里面有毒药。他想行动,又怕这是个陷阱。」

    拉斯普钦咽了一口唾沫。

    「……说起来七山半岛的几个小国,已经对我们开放了路权。我们大罗斯的军队完全可以从那里开过去。

    「既然路都通了,陛下为什麽还要让高加索军团待在原地做样子?为什麽不直接打过去?」

    闻言,阿纳斯塔西娅摇了摇头,然後开始解释。

    「因为他不敢一个人承担挑起全面战争的政治代价。」

    尼古拉三世虽然是个喜欢独裁的皇帝,但在面对列强的枪口时,他同样会感到极度的恐惧。

    「如果我们大罗斯的军队,从七山半岛或者高加索直接冲进土斯曼的领土。而奥斯特人没有和我们一起行动。那我们算什麽?」

    阿纳斯塔西娅反问拉斯普钦。

    拉斯普钦想了想。

    「我们算……入侵者?」

    「对,唯一的入侵者。」

    阿纳斯塔西娅眼中带着几分讥讽。

    「如果我们成了唯一的入侵者,阿尔比恩的舰队就会立刻向我们开炮,土斯曼全国上下都会团结起来打我们。」

    拉斯普钦听後背发凉。

    「所以,陛下只是让高加索军团在边境线上集结。让他们弄出很大的动静,去吓唬土斯曼人,去试探其他国家的反应。但是绝对不开第一枪。」

    「是的,做样子。」

    阿纳斯塔西娅肯定了这个说法。

    「他在等奥斯特帝国先下水。如果奥斯特帝国先动手了,把水搅浑了,他才敢跟着下去摸鱼。」

    阿纳斯塔西娅给拉斯普钦解读完这些後,整个房间安静了几秒钟。

    忽然,他叹了口气道:「我这个父亲,也是被逼到了这份上了啊……」

    他没有去嘲笑尼古拉三世。

    也不觉父亲的软弱和犹豫有什麽可笑的。

    现在的大罗斯,就像是在悬崖边缘走钢丝。

    每走错一步,对大罗斯而言都是无比痛苦。

    打阿瓦士?

    现在看不到那里到底什麽时候是个头。

    打土斯曼?

    如果奥斯特不配合,大罗斯要承受的风险太大了。

    退兵?

    如果没有任何收获就退兵,愤怒的平民和溃兵就会冲进冬宫,把皇室撕成碎片。

    「殿下,那个战略大转身计划,就是放弃波斯湾转攻土斯曼的计划,现在还能成功吗?」

    阿纳斯塔西娅摇了摇头,认为基本不可能了。

    「这个计划……除非说,奥斯特真的能在伊斯坦堡跟叛军打起来,并且局势朝着土斯曼马上演化成全国性质的抗侵略战争。」

    阿纳斯塔西娅把条件说明明白白。

    「奥斯特的正规军进了土斯曼的首都,开枪杀人。

    「土斯曼人全都愤怒,全国上下都不打内战了,全都去打奥斯特人。奥斯特人被陷进去了,需要帮手。

    「只有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才会接受我们的提议,和我们一起打。」

    拉斯普钦听懂了。

    「但是现在并没有发生这种事。」

    「对!不然的话,战略大转身就必须是第一时间就与奥斯特有共识!」

    阿纳斯塔西娅继续解释。

    是个好战略,确实能干,但必须是一开始两国就互相认可,然後造成既定事实,这才真的有用。

    「如果我们一提出这个计划,奥斯特人立刻点头。

    「然後我们两家同时出兵,几天之内把土斯曼的防线全部打烂。

    「等到阿尔比恩人和合众国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把土斯曼分完了。

    「造成既定事实,别人也没办法。」

    阿纳斯塔西娅的话语里透着些许无奈。

    「可是奥斯特人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他们拖延了。这个时间差一出来,这个战略就失去了突然性。」

    他指了指桌子上的最新情报。

    「现在对大罗斯而言,完全就是尬住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看局势走,小心配合着走一步看一步。」

    拉斯普钦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陛下现在的状态,确实就是尬住了。他每天都在等前线的电报,但是每天的电报都没有好消息。」

    「然而呢?」

    阿纳斯塔西娅冷冷地说道。

    「奥斯特帝国发布了明码通报。现在奥斯特都宣布,不进入伊斯坦堡,只是经过那边,直接去保护铁路。

    「奥斯特人不进伊斯坦堡,土斯曼的内战就还是内战。

    「青年党和苏丹继续互相杀戮。没有全国性质的抗侵略战争。奥斯特人只去南方,以保护铁路的合法名义。这完全避开了国际政治的红线。」

    「那这对我们大罗斯有什麽影响?」

    「影响很大。」

    阿纳斯塔西娅回答。

    「……我们的战略大转身也不太能执行。」

    他把逻辑彻底铺开给拉斯普钦看。

    「大罗斯想转身去打土斯曼,最大的理由是我们没有退路了。但是现在,奥斯特人去南方保护铁路。如果他们成功了,土斯曼南方的铁路就能保住。」

    阿纳斯塔西娅顿了一下,说出了结论。

    「毕竟铁路能保住的话,那波斯湾就还能接着打。」

    拉斯普钦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终於明白陛下的痛苦在哪里了。

    「铁路没断,面粉和炮弹就能继续送到阿瓦士……」

    阿纳斯塔西娅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

    「阿瓦士的远征军就不会饿死。既然不会饿死,那这个就只是一个突然爆出来的插曲。」

    这就等於,奥斯特帝国用保护铁路的方式,重新有了让大罗斯帝国继续在波斯湾打完的资本。

    至於想转身逃跑……

    现在看起来也不需要啊。

    「殿下,那陛下现在该怎麽办?」

    拉斯普钦低声问道。

    「既然陆地上尬住了,那就去海上找破局点……不能全盘皆输!你回去,把我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我父亲。」

    「请殿下吩咐。」

    拉斯普钦恭敬地回答。

    「你告诉他,如果他真想这件事只成为一个插曲……」

    阿纳斯塔西娅的语气变严肃。

    这件事,指的是土斯曼爆发内战以及列强准备瓜分的这场危机。

    大罗斯现在没有能力去主导这场危机了,那就只能把它当成一个插曲。

    「那就全力获奥斯特与法兰克的担保,让土斯曼开放海峡。」

    阿纳斯塔西娅给出了最直接的解决方案。

    拉斯普钦仔细听着,努力记住每一个字。

    「让土斯曼开放海峡?为了我们的蓬托斯舰队?」

    「对。」

    阿纳斯塔西娅点头。

    「现在镜海上,有四个国家的舰队。估算一下,他们已经相遇了。而且看起来势均力敌。

    「但只要蓬托斯舰队一到,至少海上就能稳定许多。

    「我们大罗斯的舰队一加入,就是三家主力舰队打两家。阿尔比恩人不是疯子,看到这种绝对优势,他们就会冷静下来。海上的危机就能平息。

    「奥斯特和法兰克也需要我们的舰队去压阵。

    「所以,我父亲现在要做的,就是放弃对土斯曼领土的幻想,用这个作为交换条件,让奥斯特去给土斯曼苏丹施压。

    「奥斯特现在是土斯曼的救命稻草,只要奥斯特开口,苏丹就必须关闭岸防炮,让我们的舰队出来。」

    拉斯普钦闻言连连点头。

    「我明白了!海上破局!那陆地上呢?」

    阿纳斯塔西娅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的表情恢复了平静。

    「至於陆上嘛…你让他先关注好奥斯特陆军和土斯曼国内局势就行。」

    不需要再有多余的动作。

    也不需要再去发布希麽疯狂的外交声明。

    「高加索军团继续待在边境线上,哪里也不要去。波斯湾那边,让远征军利用通畅的铁路,多屯点物资……」

    阿纳斯塔西娅想了想,给出了最後交代。

    「在别人犯错之前,我们什麽都不做,就是最好的战略。我们大罗斯,现在只需要站在旁边看。」

    拉斯普钦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殿下,您的智慧能拯救帝国!我会立刻把这些话转达给陛下!」

    「去吧。让他晚上好好睡一觉。现在变天还不是时候。」

    阿纳斯塔西娅摆了摆手。

    拉斯普钦退出房间,关上了门。

    稳住海上,苟住陆地。

    这个忙不是白帮的。

    大罗斯帝国是该变天了,可阿纳斯塔西娅不认为,现在就要拉着大罗斯卷入地狱中。

    ……

    五月二十五日。

    土斯曼帝国,首都伊斯坦堡郊外火车站。

    刺耳的蒸汽汽笛声划破了天空。

    一列军用列车缓缓驶入站台。

    刹车片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列车停稳。

    车厢门被推开。

    凯末尔穿着灰色的军装,率先走下了火车。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酷像是一块生铁。

    跟在他身後的,是十二名穿着厚重装甲的魔装铠骑士。

    随後,车厢里涌出了一批步兵。

    他们是安纳托利亚前线退下来的老兵,凯末尔最忠诚的近卫营。

    总共只有八百人。

    「将军,我们到了。」

    卡齐姆走到凯末尔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凯末尔环视了一圈这个空荡荡的火车站。

    「就地驻紮。」

    凯末尔再次下达了命令。

    「就在站台上?」

    卡齐姆愣了一下。

    「对,就在站台上。」

    凯末尔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用任何掩饰。把篝火生起来,让士兵们开始煮咖啡。把我们的军旗挂在最高的地方。」

    卡齐姆咽了一口唾沫。

    「将军,我们只有八百人。如果被青年党或者禁卫军发现了我们的真实兵力……」

    「执行命令。」

    凯末尔直接打断了他。

    「是!」

    八百名老兵迅速在站台上散开。

    他们没有任何慌乱。

    这些人都是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他们不问为什麽,只知道服从。

    篝火很快被点燃了。

    军旗在风中飘扬。

    凯末尔走到一个木箱子前坐下,掏出一根香菸点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後吐出烟雾。

    他在赌……

    用自己的命,用这八百人的命,赌一个未来。

    「情报的迷雾已经散布出去了。现在,就看那些人怎麽脑补了。」凯末尔在心里暗暗想道。

    此时此刻,就在距离火车站几百米外的一座废弃水塔上。

    两个穿着平民衣服的男人正趴在窗口。

    他们手里举着望远镜,死死地盯着火车站的动静。

    这两个人是青年党派出的前线侦察兵。

    「是凯末尔的军队吗?」

    侦察兵紧张地问。

    「是他的军旗!那十二个魔装铠骑士,肯定是安纳托利亚统帅部的精锐护卫!」

    另一个拿着望远镜的侦察兵回答。

    「来了多少人?有十万吗?」

    拿着望远镜的侦察兵仔细数了数。

    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对劲……只有一列火车。下车的人,大概只有不到一千人。」

    「不到一千人?!」

    旁边的同伴愣住了。

    「你是不是看错了?昨天我们截获的明码电报不是说,安纳托利亚前线正在疯狂索要五百节火车皮和十万吨行军口粮吗?」

    「我没看错!真的只有几百人!」

    拿着望远镜的侦察兵放下望远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我觉不对劲!」

    「什麽意思?」

    「你想想看!如果我们只有八百人,来到一个有几十万人暴动、到处都在打仗的首都。我们会怎麽做?」

    「当然是躲起来,或者立刻请求支援啊!」

    「没错!」

    拿着望远镜的侦察兵咽了一口唾沫。

    「但是你看他们!他们居然就在毫无遮掩的站台上生火做饭!他们连战壕都不挖!他们根本不怕我们去偷袭!」

    两个侦察兵对视了一眼。

    一个极其可怕的结论在他们的脑海中形成了。

    「这绝对不是凯末尔的全部兵力……」

    拿着望远镜的侦察兵声音颤抖着出了结论。

    「这只是他的先锋!最精锐的先锋部队!他们之所以这麽有恃无恐,是因为他们的背後有绝对的底气!」

    「你是说……」

    「大军!几十万大军肯定就在他们身後的线路上卸车!这八百人只是来帮大部队占领站台的!之前的明码通报是真的!」

    这个侦察兵越想越觉合理。

    人在面对未知的时候,总是会倾向於相信自己愿意相信、或者最害怕的那个逻辑。

    情报迷雾,在这一刻先一步对土斯曼国内的人达成了完美的自我实现。

    「快!立刻回去报告巴尔克上校!凯末尔的先锋到了,主力大军马上就进城了!」

    两个侦察兵连滚带爬地跑下了水塔。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火车站周围的各个暗处。

    皇家禁卫军的暗探、大罗斯帝国的间谍、阿尔比恩的特工。

    所有人都在用望远镜观察着这八百人。

    他们都在心里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太镇定了!这种镇定,绝对不是孤军深入!」

    「看那些老兵的眼神,他们根本不把首都的军队放在眼里。」

    「这是几十万大军的前卫!凯末尔肯定把整个高加索防线的军队都拉回来了!」

    没有任何人怀疑这八百人就是凯末尔的全部家当。

    因为在正常的军事逻辑里,一个统帅不可能带着八百人来接管一个陷入全面内战的帝国首都。

    这不符合常理!

    所以……

    只能是主力在後方!

    ……

    伊斯坦堡市中心。

    青年党临时指挥部。

    巴尔克上校听完侦察兵的汇报,一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他真的回来了!他把边防军全带回来了!」

    巴尔克上校的脸色铁青。

    指挥部里的其他青年党军官也都慌了神。

    「上校,如果凯末尔的几十万大军进城,我们的部队根本挡不住啊!」

    「他会把我们当成叛军全部绞死的!」

    「果然是真的,他要了那麽多粮食和车皮,就是为了对付我们!」

    恐慌在青年党高层中迅速蔓延。

    巴尔克上校拔出手枪,拍在桌子上。

    「慌什麽!」

    巴尔克大吼一声,镇住全场。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凯末尔的先锋到了,主力可能明天早上就会进城!我们没有时间了!

    「我们唯一的生路,就是赶在凯末尔的主力进城之前,彻底拿下皇宫!活捉苏丹!」

    巴尔克上校看着手下的军官。

    「只要苏丹在我们手里,我们才是合法的政府!

    「到时候,凯末尔如果敢进城,他就是攻击合法政府的叛军!他手底下的那些士兵也未必会跟着他造反!

    「就是看谁先拿到法理好了!」

    军官们听完,都觉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命令所有部队……

    「把所有的火炮,所有能开枪的人,全部给我集中到皇宫广场!

    「今天晚上,不惜一切代价,必须给我把皇宫的防线撕开!」

    ……

    土斯曼皇宫。

    地下掩体。

    苏丹蜷缩在沙发里,瑟瑟发抖。

    头顶上不断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那是青年党在用战炮轰击皇宫的围墙。

    大维齐尔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陛下!情报局最新消息,凯末尔的军队已经到达郊外火车站了!」

    苏丹猛地擡起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带了多少人?!能把外面那些暴民杀光吗?!还是说是冲我来的?!」

    大维齐尔咽了一口唾沫。

    「陛下,探子说,目前看到的只有八百人的先锋。但是……」

    大维齐尔的脸色极其难看。

    「结合我们昨天截获的明码电报,他要了五百节车皮。他肯定是把安纳托利亚的几十万大军都拉回来了!主力肯定就在後面!」

    苏丹愣住了。

    几十万大军?

    苏丹的心里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涌起了一股更加深沉的恐惧。

    「他把边防军都撤了?!他不防御大罗斯人了?!」

    苏丹尖叫起来。

    「他这是要干什麽?!他带几十万人回首都,他不是来救我的!他就是来抢我的皇位的!」

    在苏丹看来,任何一个带重兵回首都的将军,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叛乱。

    「这个逆贼!他也是叛党!」

    苏丹绝望地大喊。

    大维齐尔低着头,不敢说话。

    其实他也觉凯末尔是回来夺权的。

    轰!

    又是一声巨响,地下室的顶部都掉下了灰尘。

    大维齐尔叹了口气。

    前有青年党,後有凯末尔。

    他们不怕青年党,最怕还是凯末尔。

    凯末尔的带兵回归,让两人都觉土斯曼帝国今天就要亡了……

    ……

    南部铁路线。

    列车在铁轨上轰鸣。

    黑色的煤烟在天空中连成了一条长长的黑线。

    在铁路沿线的山丘上,树林里,甚至是普通的农房窗口後面。

    无数双眼睛正在死死地盯着这些钢铁怪物。

    有土斯曼的破产商人,有流浪汉,也有底层的火车站工人。

    一名伪装成牧羊人的阿尔比恩间谍趴在草丛里。

    他拿着单筒望远镜,看着呼啸而过的列车。

    他在心里默默地数着车厢的数量。

    「第一列……二十节车厢。全是厚重装甲。」

    「车头有大口径野战炮。」

    「第二列……平板车厢。上面盖着防水布,里面有红色的光冒出来。」

    牧羊人间谍心里感到一阵极度的恐惧。

    他虽然不懂魔法,但他能感觉到那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必须立刻报告开罗!」

    间谍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收起望远镜,连滚带爬地跑下山丘。

    他骑上一匹瘦马,朝着十公里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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