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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大伙儿都有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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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9章 大伙儿都有光明的未来 (第1/2页)

    一八九六年,十月九日。

    帝都贝罗利纳,外交部酒会。

    李维穿着陆军中校的礼服,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站在宴会厅的东南角。

    他没法走动。

    因为他被包围了。

    「哦!亲爱的图南阁下!」

    法兰克王国驻奥斯特大使,阿尔芒伯爵。

    他此刻就像找到了一位失散多年的亲兄弟那样,紧紧抓着李维的胳膊。

    这位平时以优雅和矜持着称的老派贵族,今天的热情简直到了让人尴尬的地步。

    「您必须尝尝这个,这是刚从卢泰西亚运来的鹅肝酱。」

    阿尔芒伯爵亲自从侍者的托盘里拿起一块点心,递到李维面前。

    这位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还有这酒,这是勃艮第最好的年份!我知道您喜欢喝茶,但今晚是庆祝两国友谊的时刻,稍微破例一下如何?」

    周围的其他外交官都在侧目。

    这太反常了!

    要知道,在过去的几十年里,法兰克和奥斯特的外交官在酒会上见面,通常只会互相翻个白眼,或者用最刻薄的语言讽刺对方的着装品味。

    但今天,这种世仇仿佛消失了。

    李维接过那块鹅肝酱,礼貌地点了点头。

    「感谢您的盛情,大使阁下。」

    李维看着阿尔芒那张红光满面的脸。

    他很清楚对方为什麽这麽高兴。

    就在昨天,关於《安南农业技术援助与债务置换协议》的签字文本,已经秘密送到了法兰克大使馆。

    当然,对外的名目是农业技术合作。

    但阿尔芒伯爵知道真相。

    那份协议意味着奥斯特接手了巨额法郎的坏帐,卢泰西亚的银行家们救了,同时贝拉公主的摄政位置稳如泰山。

    更意味着,这两个圣律大陆上的死对头,正在通过煤炭、钢铁和橡胶,被绑在同一辆战车上。

    「为了友谊。」

    阿尔芒伯爵举起酒杯,声音大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为了农业合作,为了……友谊。」

    李维跟他碰了一下杯,心里觉好笑。

    友谊……

    这真是个好词。

    用科学的名义,奥斯特拿走了安南橡胶包销权和定价权,法兰克海军变成了奥斯特商船的保镖。

    这就是外交。

    大家都知道那是假的,但大家都需要这块遮羞布。

    「对了,图南阁下。」

    阿尔芒伯爵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

    「国内发来电报,关於您之前提议的……那些特殊的劳务输出。」

    大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指的是那些将被送往奥斯特工厂和安南种植园的法兰克失业青年,以及那些将被流放的保守派地主。

    「不管是去基建,还是去种树,只要能让他们离开卢泰西亚的街头,我们都非常欢迎……签证手续我们会特事特办,全部以此类推,以技术交流的名义。」

    「那是再好不过了。」

    李维抿了一口香槟。

    「不管是奥斯特的工厂,还是安南的基建,都很需要技术人才!我想,这会极大缓解贵国的社会治安压力。」

    两人相视一笑。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骚动打破了这边的亲善氛围。

    一群穿着各色制服的外交官走了过来。

    他们极其自然地将李维围在了中间,甚至稍微挤开了那位热情的法兰克大使。

    七山半岛的外交使团。

    玛尼亚王国、塞拉维亚联邦、加利亚王国……

    这几个国家的大使,脸上都挂着复杂表情。

    感激、敬畏、试探……

    「图南阁下!」

    玛尼亚大使是个身材矮胖的中年人,他抢先一步,握住了李维的手。

    「还没来及正式感谢您!如果不是您在金平原的果断部署,如果不是您对那些贪婪者的震慑……我们的边境城市现在恐怕已经变成废墟了。」

    他说的是之前的七山半岛危机。

    当时大罗斯帝国和土斯曼帝国企图引爆半岛,是李维通过一系列外交讹诈和军事调动,硬生生把这两头巨兽给按了回去。

    「我们只是为了维护地区的稳定。」

    李维抽回了手,语气变公事公办。

    「奥斯特帝国不希望看到自家後院起火,仅此而已。」

    「是的是的,稳定最重要!」

    塞拉维亚的大使立刻附和道。

    「我们已经向贝罗利纳提交了新的贸易协定申请……毕竟,相比於遥远的贝罗利纳,双王城离我们更近,也更……让人安心。」

    这句话有些僭越了。

    一个外国使节,想绕过中枢政府,直接跟地方实权派建立外交关系。

    这在任何一个正常的国家都是忌讳。

    但在场的没人觉不对。

    因为大家都清楚,对於七山半岛来说,由於大区执政官的重新设立,真正握着刀的不是贝罗利纳那个穿着燕尾服的外交大臣,而是坐在双王城里的幕僚长李维·图南。

    李维看着这些大使。

    他在观察他们的眼睛。

    恐惧……

    害怕……

    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了,但他们很清楚,自己只是在大国博弈的夹缝中苟延残喘。

    他们需要保护人,足够强硬又不至於像大罗斯那样直接吞并他们的保护人。

    奥斯特,或者说李维,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

    「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枢密院和外交部批准。」

    李维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

    「不过,金平原的商业大门永远是敞开的!如果你们有大宗的粮食或者矿产想要出口,我的商务局长会很乐意跟你们谈谈!」

    几个大使的眼睛亮了。

    这才是他们想要的。

    政治上的保护是虚的,经济上的绑定才是实的。

    只要他们的粮食能卖给奥斯特,只要奥斯特的资本进入他们的国家,那麽当下次大罗斯人想动刀子的时候,就先问问奥斯特人答不答应。

    「咳咳……」

    一声咳嗽,打断了这边的热闹。

    人群突然安静了下来,并且自动分开了一条路。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深绿色军礼服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戴着一顶羔皮帽,胸前挂满了耀眼的勳章。

    土斯曼帝国大使。

    曾经不可一世的帝国,现在被称为西亚病夫的老人。

    土斯曼大使的脸色很苍白,眼袋深重,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了。

    他走到了李维面前。

    气氛变有些尴尬。

    毕竟,就在一个月前,李维刚刚配合大罗斯,用最後通牒逼退了土斯曼的军队,甚至差点引发了土斯曼国内的政变。

    「图南中校。」

    土斯曼大使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保持着那份帝国没落贵族特有的傲慢与矜持。

    「晚上好。」

    「晚上好,大使先生。」

    李维微微欠身,并没有胜利者的趾高气扬。

    土斯曼大使盯着李维看了一会儿。

    眼神很复杂。

    有恨意,因为李维打断了土斯曼复兴的最後希望。

    但也有感激。

    是的,感激。

    因为如果不是李维及时出手,拦住了大罗斯帝国的南下野心,现在的土斯曼恐怕不仅仅是丢面子那麽简单,连首都可能都要被哥萨克骑兵踏平了。

    「伊斯坦堡那边……让我给您带句话。」

    土斯曼大使压低了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奥斯特的武器……我们依旧很感兴趣。」

    李维挑了挑眉毛。

    「哦?我以为贵国现在应该更关心如何平息国内的那些青年党人的骚乱。」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武器。」

    土斯曼大使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而且,相比於从阿尔比恩人或者法兰克人那里买那些昂贵的废铁,我们觉……既然我们已经输给了您,那麽向胜利者学习,或许是一条出路。」

    这是服软了。

    土斯曼人意识到,在七山半岛这个局里,他们玩不过奥斯特。

    而既然玩不过,那就加入。

    至少,买奥斯特的武器,算是交了保护费。

    「让你们的武官去联系林塞大区兵工厂吧,或者我可以让外交部帮您引荐下克虏伯先生。」

    李维给出了答覆。

    「只要付现款,除了链金毒气弹,什麽都卖。」

    土斯曼大使点了点头,似乎松了一口气。

    这位大使像是一头受了伤的老狼,在狮子的领地里讨到了一块肉骨头。

    於是他拄着手杖,缓缓退到了人群的外围。

    酒会还在继续。

    乐队开始演奏圆舞曲。

    外交官们开始寻找舞伴,或者三三两两地聚在角落里交换情报。

    李维觉有些闷。

    他不是很喜欢这种场合。

    这里充满了太多的计算,每一句话都要在大脑里过三遍才能说出口,每一个微笑背後都藏着一把刀。

    他走向阳台,想去透透气。

    「这真是一场精彩的表演,不是吗?」

    一个低沉厚重,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在李维身後响起。

    李维停下脚步。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这种压迫感十足的气息,整个宴会厅里只有一个人拥有。

    大罗斯帝国驻奥斯特大使,沃伦佐夫公爵。

    李维转过身。

    沃伦佐夫公爵像是个巨人,身高超过两米,肩膀宽阔像是一堵墙。

    穿着身白色近卫军制服,留着浓密的大胡子,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

    「公爵阁下。」

    李维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我以为您今晚不会来和我说话……毕竟,就在之前,我刚刚让贵国的黑海舰队无功而返。」

    「哈!」

    沃伦佐夫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像是一头熊在咆哮。

    「那是政治,中校!在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他走到李维身。

    同时,他看着宴会厅里那些正在谈笑风生的七山半岛外交官,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蔑视。

    「看那些小国寡民……他们围着你转,就像是一群寻找主人的流浪狗。

    「他们以为奥斯特能保护他们。

    「他们以为只要签了几张废纸一样的条约,就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活下去……」

    沃伦佐夫转过头,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维。

    「但你我都清楚,中校……

    「这个世界是属於猛兽的!

    「属於狮子,属於鹰,属於熊!

    「那些兔子和绵羊,唯一的命运就是被吃掉……」

    赤裸裸的社会达尔文主义。

    也是大罗斯帝国一贯的外交逻辑,力量就是一切!

    「也许吧。」

    李维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感受着晚秋的凉风。

    「但有时候,猛兽之间也会互相撕咬,最後反而让兔子活了下来。」

    「就像这次?」

    沃伦佐夫晃了晃手里的伏特加。

    「你很聪明,图南中校!非常聪明!

    「你利用了我们对波斯的渴望,利用了土斯曼的虚弱,甚至利用了阿尔比恩人的困境……

    「你在这个棋盘上走了一步妙棋。

    「你给了我们波斯,让我们去南方找那个老狮子的麻烦,从而解除了七山半岛的危机,保住了奥斯特的侧翼。」

    公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一种危险的暗示。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代价?」

    「代价?」

    「是的,代价。」

    沃伦佐夫向前逼近了一步,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李维。

    「你为了阻止我们南下七山半岛,你把阿尔比恩人在波斯的利益卖给了我们。

    「这确实让我们很高兴…冬宫的皇帝陛下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因为我们终於要把脚伸进温暖的婆罗多洋了!

    「但是,阿尔比恩人会怎麽想?那个艾略特公爵,他会怎麽想?」

    沃伦佐夫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你以为你和艾略特达成了某种绅士的默契?为你们可以联手压制那个大洋彼岸的暴发户?

    「别天真了,中校。

    「那是阿尔比恩!

    「他们没有朋友,只有利益!

    「当你把这块肥肉扔给我们的时候,你就已经破坏了那个所谓的绅士联盟的基石……

    「你让我们变强了!

    「而一个强大的罗斯,是阿尔比恩的噩梦,也会是奥斯特的噩梦!」

    这是一种攻心战术。

    沃伦佐夫在试图挑拨离间,或者说,他在试图用大罗斯威胁论来动摇李维的战略自信。

    他在告诉李维这是在养虎为患。

    阳台上的空气仿佛安静了几秒。

    李维沉默着,看着这位咄咄逼人的公爵。

    然後,他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微笑,而是仿佛听到了什麽天大笑话般,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

    他没有後退,反而转过身,从容地举起手中的香槟,对着波斯的方向轻轻举杯。

    「代价?不,公爵阁下,我想您用错词了。」

    李维的声音温和而优雅。

    「这不是代价,这是投资!或者更准确地说……这是一份迟来的、对贵国伟大抱负的诚挚祝福!」

    沃伦佐夫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祝福?」

    「当然。」

    李维看着沃伦佐夫,眼神真诚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几百年来,历代罗斯皇帝都在渴望着那片温暖的海洋!为了那个出海口,你们流了多少血?死了多少人?

    「现在,大门终於打开了……

    「作为邻居,作为绅士,我怎麽能不为你们感到高兴呢?」

    李维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对阿尔比恩的不屑。

    「至於阿尔比恩……

    「公爵阁下,那头老狮子的牙齿已经松动了。

    「他们占据了世界上最好的土地,最温暖的港口,却像个守财奴一样毫无进取心。

    「波斯在他们手里,只是一个荒芜的缓冲带。

    「但在你们手里……」

    李维的眼中闪烁着名为鼓励的光芒。

    「我相信,只有伟大的哥萨克骑兵,才能征服那些桀骜不驯的山地部落。

    「也只有大罗斯帝国的胃口,才能吞下那片广袤的土地。」

    李维向前走了一步,第一次在气势上反客为主。

    「您担心这是陷阱?担心会消化不良?

    「公爵阁下,您太谦虚了。

    「如果是别的国家,或许会担心在那里陷进去……

    「但那是大罗斯啊!

    「你们拥有世界上最庞大的陆军,拥有最坚韧的士兵,拥有最无畏的牺牲精神……

    「区区一个波斯,怎麽可能难倒你们?」

    李维的话语充满了诱惑力,像是魔鬼在耳边的低语。

    「去吧,公爵……

    「去拥抱那片大海!

    「去把阿尔比恩人赶下海,去建立属於你们的霸权!

    「奥斯特绝不会因为嫉妒而阻拦你们。

    「相反,我们乐见其成……

    「毕竟,这个世界需要新的秩序,而阿尔比恩人霸占那个位置太久了,不是吗?」

    沃伦佐夫看着李维。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有些发紧。

    这番话听起来是那麽的顺耳,那麽的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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