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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下一个,该轮到谁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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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7章 下一个,该轮到谁了呢 (第2/2页)

    「见鬼!见鬼!见鬼!」

    列车指挥官,来自阿尔比恩本土的少校,正站在齐膝深的泥水里,挥舞着手里的指挥刀,对着一群满身泥浆的皇家工兵咆哮。

    「还要多久?!情报说那帮土匪的主力就在五公里外的村子里!我们要去扫荡!而不是在这里像傻瓜一样淋雨!」

    工兵中尉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他的帽子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少校,路基塌了!这里的土质太软,雨水把下面的石头都冲走了!再加上列车太重……铁轨已经悬空了!」

    中尉指着车头前方那段扭曲的钢轨,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们填石头!大量的石头!否则只要车轮一动,整列车都会侧翻进旁边的沼泽里!」

    阿什伯恩少校看着那如同黑色深渊般的沼泽,狠狠地踢了一脚旁边的枕木。

    除了溅起一片脏水,没有任何作用。

    「那就去搬石头!让那帮廓尔喀人去搬!」

    列车两侧,阿尔比恩第十九廓尔喀步枪团的士兵们正缩在雨衣下。

    这些来自高原的精锐雇佣兵,平日里以勇猛和耐力着称,手里那把标志性的狗腿弯刀曾让无数敌人胆寒。

    但此刻,他们看起来也有些萎靡。

    因为这里不是高原,是湿热的沼泽。

    蚂蟥顺着裤腿往上爬,烂泥粘住了沉重的军靴,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平时三倍的体力。

    更糟糕的是,他们感觉有什麽东西在盯着他们。

    ……

    距离列车八百米外的树林边缘。

    这里地势稍高,几棵茂密的榕树提供了一点可怜的遮蔽。

    辛格趴在一条露出地面的树根後面,手里举着望远镜,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流淌。

    在他身後,趴着几十个……

    精锐反抗军战士?

    这帮人说是阿克巴特意挑选出来的,据说都是各个村寨里最勇敢的猎户。

    但现在,辛格只想把他们都踹进沼泽里。

    就在这时,一个战士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令人费解的兴奋。

    「团长,你看那个大铁车……那上面的管子是铜的吗?我看那个排气管像是黄铜的!那个肯定值钱!等会打起来,能不能把那个管子分给我?」

    辛格深吸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面对这种重火力单位,正常人想的是怎麽活命,这帮蠢货想的是怎麽拆废品。

    「闭嘴!再废话我就把你挂在那个排气管上烤熟!」

    辛格转过头,不再理会这群不可理喻的同胞。

    他看向身边的另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伪装服,整个人几乎和烂泥融为一体的男人。

    他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猫头鹰。

    他是这里的专家,也是那个让阿尔比恩巡逻队闻风丧胆的死神。

    「距离八百米……」

    猫头鹰的声音很轻。

    他手里拿着一支看起来很普通的77步枪。

    枪身上缠满了破布条,枪托被泥水浸泡发黑。

    在这个距离上,用机械瞄具射击,目标在视野里比一只苍蝇大不了多少。

    但辛格注意到,这人迅速眨了眨眼……

    一瞬间,辛格看到那个男人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透着诡异的非人蓝光。

    「横风……湿度……饱和……」

    猫头鹰低声念叨着,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还是个少校……真不赖啊~!」

    「不。」

    辛格制止了他。

    「别打指挥官!那个少校是个蠢货,留着他在那里指挥,比杀了他更有用!

    「打那个工兵中尉。

    「或者是那个正在修铁轨的军士长。

    「只要路修不好,这头铁猪就只能烂在泥里。」

    猫头鹰微微调整了枪口。

    即使是在大雨中,他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嗬~,如你所愿!」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穿透了雨幕。

    八百米外。

    那个正在指挥搬运石头的工兵中尉,脑袋像是被大锤砸中,猛地向後仰去。

    血雾和脑浆混着雨水炸开。

    他甚至没来及发出一声惨叫,屍体就直挺挺地倒进了泥坑里。

    「敌袭!!」

    阿什伯恩少校吓手里的指挥刀都掉了,他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装甲列车的轮子後面,那姿势滑稽像是受惊的鸭子。

    「哪里打来的?!在哪里?!」

    「不知道!雨太大了!看不清枪口焰!」

    廓尔喀士兵们反应很快,他们迅速散开,举枪向四周的树林胡乱射击。

    哒哒哒——!

    装甲列车上的重机枪也开始咆哮,粗大的火舌在雨中显格外耀眼。

    子弹像是暴雨一样扫过树林,打枝叶乱飞。

    「趴下!都趴下!」

    辛格把头埋进树根里,大声吼道。

    但他身後的那群反抗军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一个不怕死的家夥,似乎是被重机枪的声音刺激到了,竟然猛地站了起来,嘴里高喊着:「真主保佑!」

    然後他就真的被真主接走了。

    一发大口径机枪弹直接打断了他的腰,整个人变成了两截,肠子流了一地。

    「蠢货!」

    辛格骂道。

    但这个蠢货的死并非毫无价值,他吸引了机枪手的注意力。

    砰!

    第二声枪响。

    猫头鹰依然趴在原地,连位置都没换。

    装甲列车顶上,那个正在疯狂扫射的机枪手突然停止了动作。

    他的眉心多了一个血洞,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了发烫的枪管上。

    「在那边!八百米外的榕树林!」

    终於有人发现了枪声的来源。

    「开炮!把那片树林轰平!」

    阿什伯恩少校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七十五毫米速射炮开始转动炮口。

    「跑!换位置!」

    辛格踹了一脚身边还在发呆的部下。

    这帮人这时候倒是反应快了,听说要跑,一个个比兔子还快,甚至为了跑快点,有人把手里的枪都扔了。

    轰!

    第一发炮弹落在树林里,炸起漫天的泥土和木屑。

    辛格被气浪掀翻在泥里,嘴里全是腥臭的烂泥味。

    他爬起来,刚想确认猫头鹰的位置,就看到那个冷漠的男人正蹲在一棵倒下的树干後面,不慌不忙地拉动枪栓,抛出一枚滚烫的弹壳。

    这人根本没打算跑。

    「他们看不见我……」

    猫头鹰淡淡地说道,那双泛着蓝光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列车。

    「雨幕是我的掩护……」

    砰!

    第三枪!

    一名试图爬上列车顶去接替机枪手的廓尔喀军士,刚露出一半身子,脖子就被打穿了。

    这简直就是点名!

    在这个能见度不足两百米的暴雨天,在八百米的距离上,用机械瞄具枪枪爆头。

    这对於阿尔比恩人来说,不是战争,是恐怖故事。

    「他在哪?他到底在哪?!」

    阿什伯恩少校已经快疯了。

    他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掐着他的脖子。

    「这是魔法!这肯定是黑魔法!」

    少校尖叫着。

    「派步兵上去!他在树林里!让廓尔喀人冲上去把他宰了!」

    两个连的廓尔喀士兵接到了命令,他们拔出弯刀,端着步枪,哇哇叫着冲进了烂泥地里。

    这是他们最擅长的冲锋。

    但今天,沼泽不给面子。

    刚冲出几十米,原本看起来平整的草地突然塌陷。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士兵直接陷进了淤泥里,直到胸口。

    「救命!拉我一把!」

    「别乱动!越动陷越深!」

    原本气势汹汹的冲锋瞬间变成了拔萝卜现场。

    而这正是辛格等待的机会。

    「开火!打那些动不了的!」

    辛格对着那群已经跑到几百米外,正躲在土坡後面瑟瑟发抖的反抗军吼道。

    「你们这群废物!要是现在不开枪,回去我就把你们的奖赏全部扣光!」

    听到要扣钱,这帮人的战斗意志突然就回来了。

    劈里啪啦的枪声响了起来。

    虽然准头感人,大部分子弹都打到了天上或者泥里,但胜在热闹。

    几百支步枪的乱射,加上偶尔瞎猫碰死耗子打中的几发,让陷在泥里的廓尔喀士兵更加慌乱。

    而就在这混乱中,猫头鹰依然在冷静地收割着生命。

    这一次,他的目标换成了那些试图去修路基的工兵。

    砰!

    一个扛着枕木的士兵倒下。

    砰!

    一个拿着铁锹的士兵手腕被打断。

    砰!

    那声枪响就像是催命的钟声,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修路工作的停滞。

    半小时过去了。

    阿尔比恩人付出了三十多具屍体的代价,可那段该死的路基依然是塌陷的。

    而且因为速射炮的後坐力震动,列车下方的泥土开始进一步松动。

    哢嚓……

    一声金属扭曲声从车底传来。

    庞大的装甲列车,向右侧倾斜了十五度。

    「不!不!别开炮了!停下!」

    阿什伯恩少校看着缓缓倾斜的车身,脸色惨白。

    「它要翻了!该死的!这堆废铁要翻了!」

    他绝望地看着四周。

    步兵陷在泥里进退不,工兵死伤惨重不敢露头,看不见的死神在收割性命,而这辆象徵着帝国威严的列车正在一点点滑向深渊。

    天快黑了。

    如果等到天黑,这帮土着摸上来……

    少校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了那些关於土着如何对待俘虏的传闻。

    剥皮,做成鼓,或者涂满蜂蜜喂蚂蚁。

    「撤退……撤退!」

    少校终於做出了决定,他的声音带着愤怒和屈辱的哭腔。

    「放弃列车!全员撤退!回苏库尔要塞!」

    「那列车怎麽办?这可是最新型号!」

    副官惊恐地问道。

    「那就炸了它!难道留给那帮猴子当神庙供起来吗?!」

    少校歇斯底里地吼道。

    十分钟後。

    狼狈不堪的阿尔比恩军队开始向後撤退,他们甚至顾不上回收陷入泥潭的战友屍体。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几十公斤炸药在列车内部引爆。

    那辆不可一世的雷霆号,在火光中被撕裂,巨大的炮塔被炸飞到了半空中,重重地砸进烂泥里,溅起几米高的黑水。

    树林里,辛格放下了望远镜。

    他看着那燃烧的残骸,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赢了?」

    旁边的一个反抗军小头目从泥里探出头,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们赢了?那个大铁怪死了?」

    「嗯,死了。」

    辛格拍了拍身上的泥。

    「哦吼吼吼!真主万岁!阿克巴首领万岁!」

    反抗军们欢呼起来。

    他们冲出树林,像一群发现了腐肉的秃鹫,冲向那列燃烧的残骸。

    有人去捡廓尔喀人丢下的弯刀,有人去扒屍体上的军靴,更有人拿着石头试图去敲下列车残骸上的铜钉。

    甚至还有两个人为了争夺一个被打烂的行军锅而扭打在泥水里。

    辛格看着这一幕,眼里的喜悦慢慢消失,变成了深深的疲惫。

    这哪里是军队……

    这就是一群运气好到了极点的乞丐!

    他们高光的时刻,只有苏库尔夜袭。

    至於为什麽不是海拉巴的初见杀?

    因为不是猫头鹰,他们早死光了。

    而在那之後,这群人就被赶到了山区里……

    如果不是这个雨季……

    他转过头,想找那个叫猫头鹰的狙击手说两句感谢的话。

    但那棵倒下的树干後面,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一枚还带着余温的弹壳,静静地躺在烂泥里,反射着微弱的光。

    辛格叹了口气,捡起那枚弹壳,放进口袋里。

    雨还在下。

    但这片沼泽,从今天起,有了新的名字。

    「Pakt au Aam n pahl baa Albn k auyk atya k paaajt kya, yah vah thal ha……」

    自然与原始,初次令阿尔比恩工业巨兽折戟之地。

    然而,这场沼泽里的胜利,对於整个婆罗多战局来说,不过是暴雨中溅起的一朵毫不起眼的小水花。

    它还需要时间好好发酵一番,使其成为舆论的风暴。

    让婆罗多的同胞们相信,阿尔比恩人并非是无法战胜的。

    就在辛格捡起弹壳的同一时刻。

    距离这片沼泽以东六十公里,苏库尔平原的边缘。

    雨在这里小了很多,坚硬的土地足以支撑起重型机械。

    这里是阿尔比恩封锁线代号为C4的防区。

    一场屠杀刚刚结束。

    准确地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工业收割。

    一支由五百多名马拉塔地方武装组成的军队,正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变成了烂泥的一部分。

    他们是某位不知名小王公的私军,为了在猪王盟里博出位。

    也为了抢夺那些传闻中被阿尔比恩人遗弃的物资,他们穿着像马戏团戏服一样的衣裳,拿着早就该进博物馆的火绳枪和弯刀,发起了一场自杀式的冲锋。

    而结果自然是毁灭性的。

    阿尔比恩的士兵,配合两门处於直瞄射击状态的野战炮,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让这五百人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平原上屍横遍野,那些廉价的丝绸被鲜血浸透,几匹受惊的战马倒在血泊中抽搐,发出凄厉的嘶鸣。

    一名阿尔比恩上尉站在沙袋垒成的掩体後,甚至连军靴都没有沾上一滴泥点。

    他放下还在冒烟的茶杯,拿起钢笔,在一份列印好的战报表格上,却并没有勾选【遭遇骚扰】的选项。

    他沉思了一下,然後在【遭遇敌军主力】那一栏重重地画了个圈。

    「致帕默总督阁下:

    「六月十四日下午四时。

    「C4防区遭遇敌军主力疯狂冲击。

    「据观察,敌军规模约三千人,装备精良,且有重武器支援。

    「交战时长两小时,战况极其惨烈。

    「在我军英勇抵抗下,敌军已被击退,现场遗屍五百具,其余溃逃。

    「我军伤亡无。但消耗弹药两万发,炮弹八十枚。请求立即补充弹药,并申请嘉奖令。

    「另……

    「随军的金莲教派向导正在打扫战场,他们对死者身上的银饰和那几匹马很感兴趣,请求准许他们将其作为战利品回收,以抵扣下个月的雇佣费用。」

    上尉签上自己的名字,合上文件夹,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死了五百个叫花子,报三千主力,核销了两万发子弹的帐,还能顺便拿一枚勳章。

    这笔买卖……

    划算!

    他看都懒看一眼远处那片炼狱般的战场。

    在他身後的地图上,一条封锁线正不断延伸,开始闭合。

    辛格和他的沼泽大捷,虽然切断了一根血管。

    按照目前的战略,对於住在加尔各答总督府里的帕默子爵来说,别说一列装甲列车,就是死一列火车的廓尔喀雇佣兵,也只是帐面上的数字损耗。

    只要平原还在手里,只要封锁线合拢。

    困在山里和沼泽里的老鼠,就算咬死了一只猫,也终究会在饥饿和绝望中变成乾屍。

    至於帕默子爵制定的这个战略到底是否正确,这就要交给时间来判断了。

    但毫无疑问的是,如果这份战报後一步到他的桌上,那他刚升起的怒火,肯定会被马上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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