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下一站，大小姐约在放学后！ (第2/2页)
，车铃叮当响了一声。
叶诚听着那阵声音，又往楼房的方向看了看。
先前隔着墙听见的铃声来自更里面，此时已经停了，只剩下操场那边偶尔传过来的说话声。
“还真是高中。”
小号叶诚站在阴影里面，仔细看过道路相连的位置，又回头确认一遍来路，才低声道：“这一段在后面，和前几次往回绕的地方不一样。”
叶诚点了点头。
小学，初中，高中。
那些对他来说只隔着几次进出的画面，在沈清寒的生活里面，却是一段接着一段的年月。
他隔着窄路看了一会儿校门，目光从穿行的人群中掠过，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也没有贸然再向前走。
到这里，今晚想确认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
小号叶诚推了推眼镜：“要现在过去吗？”
“不，明天下午。”
叶诚回答得很快，随后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先把这边的事情说清楚。”
小号叶诚没有异议，只在离开前又看了一眼那道明暗交界的位置。
两侧的画面虽然不同，接在一起的地方却没有起伏，先前被拨开的树影也没有重新盖回去，整条路安安静静留在那里。
他们退回停车场时，路边的车声重新清楚起来。
叶诚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又回头看向墙角，刚才近在面前的高中校园已经被围墙挡住，只剩下上方那片不属于夜晚的灰蓝。
小号叶诚走到小屋侧面，换了两个位置，确认道路没有随着两人退出而变化，便把落在通道旁边的一块松木板挪到墙根。
“明天从这里进，不用再去栏杆那边。”
“这地方还真会藏。”
叶诚往门口走，忽然低头看了一眼小号叶诚手里拎着的袋子：“牢小，你进去的时候，还把饭盒带着？”
小号叶诚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自己也沉默了一下。
刚才两人收拾完吃的，他顺手把袋子拎起来，后来一路看墙看路，居然忘记先放下。
所以方才站在高中校园外面时，牢大两手空空，自己却是一个拎着三只空饭盒的中年男人。
“……随手拿的。”
“我说你怎么这么像来学校送饭的。”
小号叶诚看他一眼：“三个饭盒，你吃了两个。”
“你可以说送到一半，被学生本人截住吃了。”
“那你刚才应该背个书包。”
“干什么？”
“方便我提着领子，把你送进校门。”
叶诚笑出声，伸手接过袋子，走到入口外面的垃圾桶旁边，将几个饭盒按扁以后放了进去。
原本因为另一段记忆突然出现而生出的那一点安静，也随着塑料袋落进桶里的声音散开。
小号叶诚将已经收好的地图展开，借着门外的灯，在小屋后面补上一道短线，随后把纸折回口袋。
“学校那边，我明天上午去说。”
“行，手续你处理，我和老师、同学打声招呼。”
“住的地方呢？”
“明天收拾，放学以后回来拿东西，再过来。”
叶诚想了想，又把下午离开的安排从头过了一遍，这次没有谁需要临时冲出去拦人，也不用扛着整张桌子在街上狂奔。
能好好走门的时候，果然还是走门舒服。
两人沿着小路往外走，经过修车铺时，老板正把最后一只轮胎往屋里面搬，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随口问是不是来找车的。
“找路。”叶诚说。
“那边没路，后面一圈都是墙。”
“现在知道了，谢谢老板。”
叶诚笑着应了一句，脚步没停，小号叶诚也跟着往前，直到离开修车铺的灯光，才偏过头看他。
“你这回答，也没说老板讲得对还是不对。”
“人家提醒一句，我说谢谢，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
小号叶诚想了想，又补充：“就是突然发现，你平时说那么多话，原来也可以一句都不解释。”
“那得看有没有人听。”
叶诚说着，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把屏幕按灭，转头问起明天下午的安排。
两人把要走的路线说定，小号叶诚会先去停车场附近，叶诚放学以后回住处取东西，再过去汇合。
从学校到住处，再走到那边，时间绰绰有余，用不着一下课就拎着书包狂奔。
“你明天还准备去上一整天课？”小号叶诚问。
“都待到下午了，顺便去呗。”
“我以为你会说，正好把饭卡里的钱花完。”
叶诚看了他一眼：“牢小，你现在很懂我。”
“主要是你的理由不难猜。”
“那你猜猜，我为什么一定要回去拿书包？”
“带东西。”
“里面还有一本今天刚买的书，钱都付了，才看几十页，留在这里多亏。”
小号叶诚想起刚才那顿饭，忽然发现牢大口中的离开之前把事情处理好，除了道别以外，还包括对每一笔已经花出去的钱进行最后的抢救。
“到高中再买一本不就行了。”
“那也得找得到，再说重新买一次，前面那几十页是不是要重复花钱？”
“……”
账算到这个程度，小号叶诚确实接不上了。
两人回到住处时，楼下饭馆已经收了门口的桌子，老板站在收银台后面，看见刚才打包三份饭的人又从门外经过，下意识抬了抬头。
叶诚摆手，示意这次不买，径直上楼。
小号叶诚跟在后面，直到进屋才忍不住道：“他刚才是不是准备问你还要不要？”
“对顾客有信心，是好事。”
“你刚吃完。”
“所以我上来了啊。”
叶诚把钱包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将明天要交的作业放进书包，又把那本旅行随笔拿到旁边。
小号叶诚则走到另一边，翻看白天记下的东西，把已经走过的几处地方划掉，最后只留下停车场后面那条路。
屋子里安静片刻，纸页翻动的声音停了下来。
“牢大。”
“嗯？”
“刚才看见高中，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叶诚抬起头：“你指什么？”
“大小姐又会长大一点。”
小号叶诚将笔放下，想起下午收到的那几句消息：“下一次见面，她记得的事情，可能又比现在多一些。”
叶诚靠在椅背上，没有马上说话。
书店里，沈清寒拿过的那本文集，此时已经跟着她回家。那本还没到货的书，后天也会有人给她打电话，她会挑一个合适的时间去取。
这些事情不需要等他在旁边，依旧会一件接着一件发生。
“嗯。”
他应了一声，手指在书脊上轻轻敲了敲：“所以明天该说的话，明天说完。”
“到了那边再见到，别拿自己只走了几步，当成她也只过了几分钟。”
小号叶诚看了他一眼，点头，把桌上的纸重新叠好。
叶诚没有继续往下说，也没有提前替下一段记忆里面的沈清寒安排什么反应，只拿起手机，点开那个已经存好的名字。
董事长。
对话里还没有多少内容，往上翻一翻，昨天买手机时留下的消息依旧清楚。
他敲下一句话，检查过时间，直接发了出去。
“事情确认了，我明天下午离开，放学以后走。”
……
沈家。
沈清寒刚把买回来的那本书放到桌上，房门外便传来两声敲门，紧接着，是杜婉仪十分积极的声音。
“小寒寒，帮太太看个东西。”
少女走过去开门，杜婉仪已经举着新手机站在门口，小熊手机壳露在手掌外面，屏幕上是一家店的点餐页面。
“这个，选哪个好？”
沈清寒看了一眼，几张图片下面分别写着不同馅料，最下面还挂着一条四份优惠。
她没有接手机。
“你不是刚吃完饭？”
“这和刚吃完饭没有关系，太太只是提前研究一下。”
杜婉仪说得很认真，手指却已经停在提交订单的按钮旁边，只差最后选定那一份，就可以结束这一场研究。
沈清寒的视线往上移了一点。
“已经选了三个。”
“所以让你选第四个。”
“我不吃。”
“没关系，可以给豆豆吃。”
话音刚落，经过走廊的沈明停了一下，显然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婉仪，我刚才说过，今晚不用给我点了。”
杜婉仪转过头，眼神十分不满。
“太太也刚吃完，又不是只有你吃过饭。”
沈明：“……”
他低头看了看那张点餐页面，忽然明白今晚这一份夜宵，就算写着他的名字，最后大概也用不着他动筷子。
“你少点一点，晚上别吃撑。”
“太太在凑优惠，四份更便宜。”
沈清寒终于抬起手，在屏幕下方点了一下，将另一张单份可以使用的券展开，随后把手收了回去。
杜婉仪低头看着。
几秒以后，她脸上那股理直气壮的表情，慢慢变成了发现自己没有必要一次买四份以后的遗憾。
“它为什么藏在这里？”
“没有藏。”
“太太刚才都没看见。”
“你一直在看图。”
杜婉仪没有反驳，因为屏幕上那几张热气腾腾的食物图片，确实比下面的小字更值得认真研究。
她划回去，将数量减掉两份，又把手机朝女儿那边递了递：“那给你留一个？”
“不用。”
“万一一会儿饿了呢？”
“我会自己找吃的。”
少女说完，看了眼桌上亮起来的手机，杜婉仪也跟着往里面瞄了一下，却没有看清屏幕，只看到摞在桌边的两本书。
“小寒寒还要看书？”
“嗯。”
“那太太先走了。”
杜婉仪把手机拿回去，终于按下提交，转头追上准备下楼的沈明：“豆豆，等会儿东西到了，你去拿一下。”
沈明回过头：“不是说没我的份？”
“没你的份，又不是没你的事。”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沈清寒将门关好，回到桌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叶诚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
没有解释一大段，也没有用几句玩笑绕开时间，明天下午，放学以后，写得很清楚。
她在椅子上坐下，将桌边压着书页的笔移开，随后回复。
“明天还来学校？”
叶诚回得很快：“来，正常上课。”
“放学以后多久走？”
“大概一个小时，还要先回住处取东西。”
沈清寒看完，没有追问别的，把手机放在手边，拿过明天的课程表扫了一眼，又重新放回原处。
窗外有车灯掠过，光线从窗帘下方晃过去，很快便消失了。
少女垂下眼，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叶诚刚把旅行随笔翻开，手机便在桌上轻轻震动。他伸手拿过来，看见董事长发来了新的消息。
“明天放学，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