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一纸旧约断了投靠路 (第2/2页)
着运人的船主。
几名旧税官缩在人群后头,巡城队从两侧合上,长矛横过石路。
老皮特扛着铁锤走来,锤头拖过石板,拉出刺耳响动,他停在税官前头。
“名字都挂墙上了,你还往哪跑。”
一名税官扯开外袍,钻出人群往巷口跑,才跑两步,巡城兵的矛杆扫中小腿,人扑进泥水,袖里掉出一把铜钥匙,还有半张船契。
旁边有人认出那把钥匙。
“南港三号仓,那儿关过人!”
喊声越滚越大,商会头目挤到告示墙下,账册举过头顶。
“我交联络人,我交藏船点,港口名单俺也去也交!”
另一名贵族推开他。
“他替北方港口运过人,他家地窖还埋着旗!”
两人撞到一处,账册散满石板,铜牌、船契、收据、港口图,让人一件件捡起,又一件件摆上木桌。
帕夏锁着铁链,被押到告示墙前,盐泥还挂在衣袍下摆,铁环拖过石板,响声钻进人群,原本围着他献酒的人都躲到后头,有人低头翻账,有人把朋友往前推,还有人抢着报名字。
帕夏站在墙下,双手扣住铁链,墙上的月牙印,墙下的月牙旗,全成了催命账。
范统从城墙下来,走到他身旁。
“你们嘴里喊信仰,手里数金币,船没了,粮没了,盟友也卖光了。”
帕夏垂着头,嘴唇磨出血。
范统抬脚踢开脚边碎纸。
“还剩什么?”
帕夏没开口。
范统转身往城堡里走。
“剩矿场。”
圣天使堡外,长桌又摆了出来,姚广孝站在桌前,风掀起灰僧衣下摆。
安德烈亚先走上石阶,他取下腰间铜钥匙,钥匙落到桌上,敲出轻响。
“威尼斯交船坞账册,交东岸暗线,交所有月牙印金币。”
姚广孝拿起契书。
“交出联络人,交出藏船点,交出转运账册,贸易牌照还留着,港税减半。”
安德烈亚提笔签字,笔画压进纸里,后头几名城邦使者互相望望,第二人走上前,第三人也递出账册。
城墙下,巡城队分成数队,旧税官让人拖出巷子,港口掮客让人押出酒馆,商人刚把月牙旗塞进灶膛,门板已经让人撞开,火盆翻倒,旗布掉进灰里。
罗马城里抓了一整夜,港口同样没闲着,快船带着名单出港,东岸、北岸,每一处收钱的码头,都有人上门。
夜深后,罗马港飘来一艘小船,船帆破开大洞,东正教十字旗挂在桅杆上,船腹漏水,水手拿木瓢往外舀水,船头坐着白发老修士,黑袍沾满盐渍,怀里护住油布包。
郑和带人登船,老修士撑住船舷,从怀里取出半枚紫蜡印,紫蜡压着金线纹路,边缘缺了一角,印面还能认出皇室徽记。
郑和接过紫印,翻到背面,蜡印后头还粘着半片旧羊皮纸,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字迹让海水泡开,只剩末尾两行还能认清,旧都血脉,东岸圣山。
郑和抬起头。
“从哪来。”
老修士扶住船舷站起,海风灌进破袍,他朝东边望去。
“东岸山里,奥斯曼人进山了。”
郑和握住半枚紫印,老修士咳了几声,又从衣襟里摸出一枚小铜牌,铜牌刻着修道院门徽,背面划着山道,还有一处红点。
“他们找名册,找紫印,还在找一个孩子。”
港外浪头拍上船壳,郑和把铜牌收入掌中。
“孩子在哪。”
老修士望向远海,嘴唇动了动。
“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