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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二章 残灶守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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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八十二章 残灶守宅 (第1/2页)

    残灶守宅,故土留根。

    冉大师最终给出唯一破局之法:拆掉这间七十年代修建的土坯伙房,撤去遮挡,让曾祖父古墓明堂重开、案山重现、视野坦荡,疏通山水气运,借先祖荫蔽之力,或许能让父亲病痛消减、身体好转、延年益寿。

    彼时的我们,满心满眼都是病重垂危的老父。

    记得当时我们征求父亲意见,打算拆掉伙房,他开始还不同意,我们便说出理由后,他满口答应了。此时,父亲卧床不起,可当我们兄弟几个加上侄儿辈一起帮忙,只半天功夫,就完成了拆出工程。不知父亲是哪里来的力气,居然在下午起床了,还穿着我以前在古楼高寒山区添置的绿色翻毛大衣,杵着老幺在部队当兵时用空弹壳烧制的拐杖,来到祖坟前,吃力地蹲下身,向他的文祖磕头,并请求先祖原谅他年轻时的错误行为。现在已经拆掉了伙房,亮出了明堂,改正了以前的错误。

    父亲的虔诚,感动了在一边劳作的我们。

    在亲人性命面前,一间房屋的得失、起居的便利,根本不值一提。只要能换父亲一线生机,再大的牺牲、再大的缺憾,我们都甘愿承受。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丝毫迟疑,兄弟几人当即敲定,即刻拆除父亲亲手修建、陪伴家人数十载的老伙房。

    几日之内,一屋瓦木尽数拆卸、土坯尽数推倒。

    遮挡古墓数十年的建筑物彻底清零,后山祖茔豁然开朗,远山近景一览无余,明堂坦荡、案山清晰,山水格局尽数归位、通透舒展。

    风水格局圆满了,祖墓视野开阔了,山川理气通畅了,可我们一家人的生活起居,却从此留下了永久的残缺与不便。

    伙房彻底拆除之后,老宅仅剩老木屋角落挤出的一方极小灶台区域。空间骤然紧缩、逼仄狭小,比起从前宽敞明亮的伙房,天差地别、局促至极。

    往日里能够容纳全家老小忙活做饭、冬日围坐烤火、邻里闲谈的宽敞院落灶台,彻底不复存在。仅剩的灶台方寸之地,勉强够一个人侧身转身、生火做饭、操持三餐。

    自父亲离世、母亲独自留守老宅后,这份巨大的生活不便,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压在了年迈的母亲身上。

    狭小灶台,孤冷庭院,成了母亲晚年独居生活最真实的日常写照。

    可母亲心性宽厚、一生隐忍善良,从未对此有过半句怨言,更从未责怪我们当年情急拆房的莽撞抉择。

    她总是宽慰我们:“没事,我一个人在家,一人吃饭、一人烧水、一人做饭,够用来就行。当初你们是为了救你爹,是一片孝心,命比房贵,有什么好可惜、好埋怨的?我老婆子一辈子苦日子都熬过来了,这点狭小不便,算不得什么难处。”

    母亲嘴上坦然宽心,可独居老宅的清苦与局促,我们每一次回乡,都看在眼里、疼在心底。

    拆去伙房的老宅,通透了后山祖茔的山水风月,却收紧了人间最珍贵的烟火余地。自那以后,母亲的日子,便牢牢盘亘在老屋这一方逼仄的灶台边,朝朝暮暮,岁岁春秋。

    马伏山的日子,慢得安稳,也静得荒凉。尤其是父亲走后,山间风声、林叶簌簌、鸡犬低鸣,便成了母亲朝夕相伴的所有声响。我们每次从乡镇、从城里抽空回山,远远望见老宅升起的一缕细弱炊烟,心底便一半安稳、一半发酸。那缕炊烟太轻、太淡、太孤,再也没有从前双亲俱在时那般粗重浓厚、滚滚腾腾、笼罩整院的兴旺气象。

    春日山雾浓重,天亮得迟。母亲数十年养成的作息从未更改,天刚蒙蒙亮,山巅还压着沉沉青雾,她便披衣起身。老屋老楼板常年透风漏凉,深山清晨的寒气穿透门缝窗隙,浸得人骨头发冷。她舍不得耗费大块干柴,只捡灶边积攒的细碎枯枝、干竹落叶,小心翼翼引火升温。

    狭小灶膛聚不住热气,火苗微弱摇曳,青烟淤积不散,大半倒灌在低矮局促的厨屋之内,满屋缭绕弥漫。母亲常年就在这缭绕烟火中弯腰生火、淘米煮粥、洗菜热饭,烟火熏得她眉眼发红、眼角湿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默默承受着这份当初因孝心而起的缺憾。

    从前伙房宽敞明亮之时,父亲晨起劈柴烧水、打扫灶台,母亲揉面做饭、整理厨具,两人并肩忙活、闲话农事家常,烟火温热、满屋生机。如今方寸灶台,转身都需谨慎,再也容不下两人并肩忙碌的身影。一锅稀粥、一碟腌菜、一碗粗茶,便是母亲独居清晨最简单的三餐光景。

    早饭过后,天光彻底铺满山野,马伏山层层梯田清晰明朗。母亲从不肯偷闲、不肯荒废光阴。她扛起小锄头、背起竹编背篓,独自上山下地,伺弄四季庄稼。屋前自留地、屋后小菜畦、坡上杂粮土,她打理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玉米、红薯、洋芋、青菜葱蒜,四季轮作、从不空置。

    我们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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