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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4章 姜还是老的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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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4章 姜还是老的辣 (第1/2页)

    胤禔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那些泛黄的旧稿,又抬头看了一眼案角那几卷崭新的宣纸,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昨日抄的《述而》,和今日抄的《述而》,本质上都是《述而》吧?

    字迹是他的,内容也是他的,只不过早几年写和晚几年写的区别。

    皇阿玛只说“抄三遍”,又没限定用哪年的纸。

    胤禔慢慢坐回椅子里,目光落在那沓旧稿上,手指在案沿上一下一下地叩着。

    他又往门口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梁九功确实走远了。

    然后,他伸手,把那沓旧稿拿起来,卷了卷,放进书案正中,又用镇纸压好。

    新宣纸嘛……

    他看了一眼案角那几卷澄心堂纸,随手抽了一张铺开,研了墨,提笔,蘸饱,悬腕,落笔。

    “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

    他写得飞快,笔走龙蛇,一气写了半页。

    写完后,他放下笔,把旧稿和新写的半页并排放在案上,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会儿。

    嗯,不错。

    墨色差不多,字迹虽然略有差异,但隔远了看,谁能分得出哪张是几年前写的、哪张是方才写的?

    皇阿玛总不至于一张一张对着灯验笔迹。

    他又把旧稿拿起来,一张一张地翻了翻,确认没有缺页、没有污损、没有哪张边角被老鼠啃过。

    三遍,完整的,一字不差。

    他越看越满意,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几分。

    “老天爷都帮爷。”

    胤禔正哼着小曲把那沓旧稿往案角摞好,手指无意间翻了一下那几卷新宣纸——最底下那张露出一角,边沿微微翘起,像是夹着什么。

    他顺手一抽。

    一张字条飘出来,落在案面上,边角裁得齐整,纸是上好的硬黄笺,上头一行字,笔锋凌厉,墨迹犹新,一看就是才写不久。

    胤禔拿起来,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

    那行字写得极简,简到刻薄——

    “臭小子,你要是敢拿旧稿糊弄朕,明日朝会当着满殿文武的面,你给朕背一遍《述而》。全文。”

    落款处没署名,只画了一个极简的圈。

    胤禔捏着那张字条,像捏着一块刚从炉膛里夹出来的炭。

    他僵在案前,目光死死钉在那行字上,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缓缓转头,看了一眼案上那摞刚整理好的旧稿,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字条,又抬头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梁九功。”

    他低声念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方才梁九功送纸来的时候,躬着身子,笑容妥帖,把纸卷放在案上,还特意说了句“皇上说,这样才显得郑重”。

    他当时还以为“郑重”是指让他好好抄写。

    现在想来——郑重个屁。

    梁九功那老狐狸,分明是来送纸条的。

    他又看了一眼那行字。

    “臭小子,你要是敢拿旧稿糊弄朕——”

    他读到这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明日朝会当着满殿文武的面,你给朕背一遍《述而》。全文。”

    全文。

    当着满殿文武的面。

    背《述而》。

    他闭了闭眼,把字条往案上一拍,站起身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折回去,把字条拿起来又看了一遍,又拍回去。

    “……皇阿玛,您这是钓鱼呢?”

    他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三分咬牙切齿、三分哭笑不得、还有四分说不上来的服气。

    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落在那摞旧稿上。

    方才还觉得那是老天爷赏的救星,此刻再看,那分明是一摞已经烧好了的柴火,只等他自己往火堆里跳。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抬手把那摞旧稿拿起来,往旁边一放,铺开一张新宣纸,研了墨,提笔。

    笔尖悬在纸上,他盯着那空白的纸面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

    *

    阿哥所的廊下,日光铺了一地。

    雪后初晴的天光格外亮,从檐角斜斜地切下来,把走廊上的青砖照得泛白。

    几只麻雀落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抖了抖翅膀上的雪沫,叽喳了两声,又扑棱棱飞走了。

    胤禔的屋子里,炭火烧得正匀,地龙把满室烘得暖融融的。

    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三张新写的宣纸,墨迹还没干透,泛着润润的光。

    他搁下笔,活动了一下发酸的手腕,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灌了一口。

    “子曰:述而不作,信而好古……”

    他低声念了一句,又拿起最上面那张纸吹了吹,“三遍。手都快断了。”

    他把三张纸摞整齐,拿镇纸压好,往后一靠,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天光发了一会儿呆。

    窗外日头正好,照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上,积雪从枝头簌簌落下,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廊下的冰凌被日头一晒,嘀嘀嗒嗒地往下滴水,在青砖上砸出一排细密的水痕。

    胤禔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日光暖得让人坐不住。

    他起身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雪地上跳来跳去,留下一串细碎的爪印。

    他想出去走走。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越发压不住了。抄了三遍《述而》,手酸得厉害,脑子也嗡嗡的。

    出去透透气,去乾清宫看一眼保成醒了没有。

    就看一眼。

    他这么想着,转身回屋拿起大氅披上,顺手把桌上那三张新抄的纸卷了卷,塞进袖口。

    走到门口时又折回来,把案上那幅画小心翼翼地收好,放进书案下面的暗格里,还伸手确认了一下位置,才直起身来往外走。

    院里的空气冷而清冽,带着雪后的湿润气息,和屋里的炭火气截然不同。

    他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

    他沿着宫道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步子不紧不慢,靴底踩在薄雪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转过回廊时,他远远看见一个人影从阿哥所另一头出来,穿着一件石青色的袍子,步子不急不慢,手里像还捧着什么书卷。

    是胤禛。

    两人几乎是同时看见了对方。

    胤禔的脚步顿了一下。

    胤禛也顿了一下,手里那卷书微微往上抬了抬,像是下意识地遮了遮怀里的东西。

    “大哥。”

    “四弟。”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站定。

    胤禔的目光落在胤禛怀里那卷书上:“你这是……去书房?”

    “去乾清宫。”

    胤禛没有绕弯子,语气平淡,“二哥方才醒了,何玉柱传话说精神尚好。我正好有几处不明白的,想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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