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四章 群妖相会【求月票】 (第2/2页)
巅峰。
他身旁站着一个身材火爆的女子,穿着一身色彩斑斓的羽衣。
她的头发也是一样的斑斓,高高束在脑後,额头上生着一撮竖起的彩色羽冠。
一品血脉,彩羽鹂,修为同样是五阶巅峰。
再往後,是两个生着蛇瞳的男子。
二品血脉,乌蟒族和青蝰族,修为都是五阶後期。
最後一个人站在队伍最末尾,身形在所有五人中最不起眼,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褐,缩着脖子,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转。
他的面相介於人犬之间,嘴巴比正常人宽出一截,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两颗发黄的犬齿。
二品血脉,豺狗族,五阶中期。
计缘将五人的信息在心中过了一遍,迅速做出了判断。
两个五阶巅峰,两个五阶後期,一个五阶中期。
这个阵容的确有资格屠灭毒林蜥部落————墨屠再强也只是三品血脉的五阶巅峰,在血脉压制下,同阶对上一品二品的对手本就吃亏,更不用说对方的人数还占优。
那雪额貂见到又有三道遁光赶到,瞳孔微微一缩,尤其是在看清计缘额头的龙角和婴柠身後的九条尾巴时,他的脸色明显沉了一下。
他举起一只手,身後的四人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整齐地悬浮在原位。
雪额貂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空气泛起一圈涟漪。
他拱手行礼道:「在下雪额貂族,白渊。」
「不知几位道友拦住我等去路,所为何事?」
余青从他开口的那一刻起就准备好了说辞。
她从计缘身侧越过,站在了四人最前方,义正言辞的说道:「我们兄妹四人,与毒林蜥部落世代交好,情谊绵长。」
佘青的声音在河面上空回荡,「如今你们屠戮了他们的全族,若不给一个交代,就等着我们将此事上报妖神山吧!」
话说得漂亮。
但计缘注意到,余青说「世代交好」四个字的时候,鳄昆的嘴角抽了一下。
白渊显然也不信。
他上下打量了余青一眼,然後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两排又细又尖的白牙。
「世代交好?」
白渊嗤笑道:「碧磷毒蛟跟毒林蜥世代交好?道友这话骗骗三岁幼崽还差不多。」
「什麽世代交好,无非就是图谋那样东西罢了。」白渊的语气懒洋洋的,「只不过被我们捷足先登了,怎麽,几位这是打算————」
「硬抢?」
他话音刚落,场上所有人的气息都猛然绷紧了一瞬。
可就在这时,计缘的身形直接消失。
等他再度出现时,已是来到那头五阶中期的豺狗妖面前。
豺狗妖的反应不算慢。
他在计缘消失的同时就已经开始後退,右手中甚至已经捏住了一枚暗绿色的真符,随时准备激发。
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或者说,计缘的动作实在太快了。
计缘左手探出,五指张开,一把扣住了他的脖颈。
那一扣的力量大到惊人,五指陷入豺狗妖颈侧的皮肉之中,直接将他的护体妖气捏得粉碎。
然後,寂灭幽火燃起。
惨白色的火焰从计缘扣住豺狗妖脖颈的左手五指间涌出,无声无息,冰冷彻骨。
不过这次计缘倒是学精了,提前将这狗妖的储物袋夺了过来。
只见这豺狗妖的身体在火焰中疯狂抽搐,四肢乱舞,但他的脖子被计缘死死掐住,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前後不过三个呼吸的工夫。
一头五阶中期的豺狗妖,便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一小撮灰白色的余烬从计缘的指缝间飘落,被河面上的风吹散。
从头到尾,他的左手都没有松开过。
全场鸦雀无声。
白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彩羽鹂下意识後退半步,两头蛇妖的蛇瞳剧烈收缩。
计缘甩了甩左手,像是甩掉什麽脏东西。
然後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那撮正在飘散的灰烬,落在白渊身上,冷笑道:「聒噪。」
「杀光便是。」
婴柠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她的眼睛在计缘说出「杀光」两个字时猛然亮起,像是看到了什麽让她极度兴奋的东西。
她举起右手,大喊一声。
「给兄弟们报仇!」
然後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朝着对方的阵营直冲而去。
白渊的反应也极快。
他在短暂的震惊之後迅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十根爪子从指缝中完全弹出,雪白色的妖气在他周身炸开,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寒气护罩。
他朝彩羽鹂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迎上————白渊对上了佘青,彩羽鹂对上了鳄昆。
白渊是五阶巅峰的一品血脉,余青是五阶後期的一品血脉。
境界上白渊压了一头,但余青的碧磷毒蛟血脉在实战中比雪额貂更难缠。
她的每一道妖力都带着剧毒,白渊不得不分出相当一部分精力去化解毒气,两人的战局一时间僵持不下。
鳄昆那边就没这麽乐观了。
他是二品血脉,虽然修为也是五阶巅峰,但面对同为一品巅峰的彩羽鹂,血脉上的劣势从一开始就暴露无遗。
彩羽鹂的羽衣在战斗中变成了一件活物,四色羽毛从衣料上脱离,化作漫天飞舞的彩色利刃,从各个角度向鳄昆倾泻。
鳄昆挥舞着一柄不知何时取出的骨锤,将一波又一波羽毛砸飞。
但他每砸飞一波,下一波便已经到了。
节奏上完全被彩羽鹂压着打,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皮肉翻卷的伤口。
剩下的两头蛇妖————乌蟒和青蝰,则是对视一眼,同时扑向了计缘和婴柠。
在他们看来,计缘刚才虽然秒杀了豺狗妖,但豺狗妖毕竟只是五阶中期,杀他并不能证明什麽。
至於婴柠虽然是一品血脉,但境界上和他们差了一小截————优势在我!
计缘和那头乌蟒刚一交手,便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压力。
对方是五阶後期,境界上压了他两个小台阶,再加上他现在施展着《化妖诀》,不能动用全部实力。
在诸多限制下,他能用来正面硬撼的手段并不多。
乌蟒的妖力浑厚阴毒,每一掌拍出都裹挟着一股腐蚀性极强的黑色雾气。
计缘用角龙族的龙元在体表撑起一层银白色的护体灵光,每一次与黑雾碰撞都会发出嗤嗤的声响。
护体灵光在急剧消耗,他的龙元存量终究有限。
不能这麽耗下去。
计缘在格挡乌蟒一记灵芒的同时,侧身传音给婴柠。
「婴柠道友,我方才秒杀那豺狗妖,妖力消耗颇大。」
他的语气听上去带着几分不甘与无奈,将一个高傲的角龙族子弟拉下脸来求援时该有的别扭心态,拿捏得刚刚好。
「恐怕需要你从旁协助一二了。」
婴柠的回答比他预想的要爽快得多。
「没问题!」
计缘心中生出一丝好奇。
婴柠是五阶中期,境界和对方差了一小阶,就算她是一品血脉,同时牵制两个五阶後期的对手也绝不容易。
她这股子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疑问在接下来的十几个呼吸间得到了回答。
只见她从丹田中取出两柄弯刀短刃,刀身只有一尺来长,弧度极大,像是两弯缩小了的新月。
刀柄上没有护手,只有两个刚好能容手指穿过的圆环。
婴柠将圆环套在食指上,手腕一抖,两柄弯刀便开始在她指尖飞速旋转,发出嗡嗡的轻鸣。
然後她动了。
她没有冲上去,而是就地散了开来。
三道一模一样的身影从她体内同时掠出,分别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突进。
左边的身影贴着河面低空飞行,水花在脚底炸开一道白线。
右边的身影高高跃起,从上方绕向乌蟒的身後。
中间的身影正面突进,两柄弯刀在身前交叉成一个银色的十字。
计缘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什麽东西————精魄分化。
九尾猫一族的天赋能力,可以将自身的精魄暂时分化为多个独立的战斗个体,每一个都拥有本体相当比例的战力,而且彼此之间心意相通,配合起来天衣无缝。
这种能力放在群战中堪称作弊,但消耗也极大。
婴柠同时分化出三道精魄分身,等於是在用三倍的速度燃烧妖力。
但效果立竿见影。
乌蟒被三道身影同时围攻,手忙脚乱地招架了几下便被一道精魄分身在左肩上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怒吼一声,黑色的妖气从伤口中涌出,化作数十条细小的黑蛇朝四面八方扑咬出去,将婴柠的两道精魄分身逼退了几步。
但正面那道本体已经欺近了他的身前三尺。
两柄弯刀在婴柠手中化成了一团银色的光轮,刀光快到了让人眼花的程度,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乌蟒妖气护罩最薄弱的位置上。
一声、两声、三声————刀刃切割鳞甲的声音接连响起。
乌蟒的护体妖气在三息之内被硬生生削穿,蛇鳞在刀锋下炸开,血肉飞溅。
当婴柠第四刀落下时,乌蟒的左臂已经从肩膀上脱离了身体。
片刻後,当婴柠终於停下手中的弯刀,喘着粗气退开数丈时,乌蟒已经不存在了。
他原来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副巨大的蛇骨。
白色的骨骼从头到尾保存得完整无缺,每一根肋骨都乾乾净净,上面没有一丝血肉残留。
十几个呼吸。
一头五阶後期的乌蟒,被活剐成了一副白骨。
计缘目睹了全过程,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用刀的高手,人族的,妖族的都有,但能把刀用到这种程度的,婴柠是第一个。
他也明白婴柠为什麽不一开始就用这招————这招式的消耗太大了。
分化三道精魄分身加上这种密度的刀光输出,对妖力的压榨是持续性的。
婴柠此刻落在蛇骨旁边,双手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
九条尾巴全都无精打采地垂在地上,额前的刘海被汗水黏成了一缕一缕的,看上去确实消耗不轻。
青蝰亲眼看着自己的同族在短短十几个呼吸内被削成白骨,心中大惊。
他没有犹豫,转身就跑。
青黑色的遁光猛地炸开,向着大河下游的方向疾射而去。
计缘没有给他逃远的机会。
咫尺一枪。
他的身形在空气中拉出一道笔直的白线,瞬间出现在这蛇妖背後。
银白色的龙元在他拳头上凝成一只龙头状的拳罡,破空声尖锐刺耳。
青蝰察觉到背後袭来的杀意,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双臂交叉挡在胸前,周身青黑色的蛇鳞猛然炸起,形成一层密密麻麻的鳞甲防御。
这一拳被青蝰硬接了下来。
蛇鳞炸碎,血肉模糊,但他的骨头没有断。
他借这一拳的冲击力加速後撤,与计缘拉开了一段距离。
然後婴柠又突然出现在他头顶。
她在落下的过程中身形急剧膨胀,衣袍碎裂,皮肤上浮现出一层雪白的短毛,四肢拉长变形,脊椎骨发出咔咔的爆响。
当她砸到青蝰头顶时,已经不再是人形,而是一头体长超过三丈的九尾巨猫。
九条尾巴像九条白色的巨蟒,从九个不同的方向缠上了青蝰的身体。
青蝰的脸被勒得发紫,蛇瞳暴突,嘴巴大张着想要喷出毒雾,但却始终无济於事。
婴柠的本相低下头,那双竖瞳中没有任何情绪。
她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青蝰的脑袋。
「咔嚓。」
青蝰的肉体在这一口之下生机断绝,一条半透明的蛇形精魄从屍体的天灵盖中仓皇钻出,化作一道流光便要遁走。
计缘早有准备。
他右手一翻,手中多了一个黑色的陶罐。
那陶罐只有拳头大小,罐口封着一张金色的符纸,符纸上画满了收魂用的符文。
计缘揭开符纸,罐口对准那道正在疯狂逃窜的蛇形精魄。
「收!」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罐口涌出,将青蝰的精魄硬生生从数十丈外扯了回来,收入罐中。
计缘将符纸重新贴好,摇了摇罐子,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微弱的嘶嘶声,然後满意地将陶罐丢进了储物袋。
他转过身,看向另外两处战场。
余青和白渊的战斗还没有分出胜负。
毒雾与寒霜在半空中互相侵蚀,墨绿色和白色的妖力不断碰撞。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余青的右臂衣袖被撕掉了一截,露出小臂上一道还在往外渗血的爪痕。
白渊的左侧脸颊被毒液溅到,半边脸的短毛被腐蚀掉了一大片,露出下面红肿发黑的皮肤。
鳄昆和彩羽鹏的战斗则已经分出了高下。
鳄昆输了————输得很彻底。
他的左肩上插着三根彩色的羽毛,羽毛的边缘锋利如刀,已经切入了骨头。
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不下十几处。
二品血脉在五阶巅峰这个层面单挑一品血脉,差距确实不是靠意志力能弥补的。
但彩羽鹂也没有追击鳄昆的余裕了。
因为她看到了乌蟒的白骨,看到了被婴柠咬碎脑袋的青蝰,看到了那个笑吟吟地蹲在白骨旁边,正用爪子拨弄蛇骨玩的白毛小猫。
她心中陡然一惊。
「白渊,走!」
白渊一掌逼退余青,抽身飞退。
他自然也分析了战局。
五个打四个,先手被秒一个,转眼又倒了两个,现在剩下两个打对面四个。
继续打下去,他也许能拼掉一两个,但自己的命多半也要交代在这里。
不值得。
他从储物法宝中捏碎了一枚白色的符石,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他脚下炸开,将他的身形完全吞没。
与此同时,彩羽鹂的彩色羽衣轰然炸散,化作漫天飞舞的羽毛风暴,每一根羽毛都释放出刺眼的光芒。
待光芒散去,她的身形也已然消失。
计缘没有追。
余青和婴柠也没有追。
四个人各自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渐渐消散的白色光芒和漫天飘落的彩色羽毛,谁都没有动。
然後四个人同时做了一个动作————後退。
刚刚还在联手杀敌的队伍,在敌人逃走的下一刻,便不约而同地摆出了相互戒备的姿态。
谁也没有先开口。
婴柠趴在那副巨大的蛇骨旁边,已经变回了人形。
她浑身上下只裹了一件匆忙套上的毛绒短袍,衣摆堪堪遮到大腿根,两条白生生的腿赤裸裸地垂在蛇骨边缘晃荡着。
「你们————是在好奇我和佘青姐姐为何要覆灭这毒林蜥部落吧?」
婴柠笑嘻嘻的说道。
(你们————是在等着我求月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