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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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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血色 (第2/2页)

晓得之所以会执行这个任务,就是因为他是朱温集团的後来者,和朱珍没有任何关系。

    他倒也没有什麽同情朱珍的意思,而是单纯将这人当成进身之阶!

    此时,杨师厚身後跟着柴自用、魏守谦、韩景让、刘存礼、杜承恩、赵守节、孟怀勇、马奉先、郭元直、田敬礼这些武士。

    他们也都和杨师厚一样,也不管你什麽天子、太尉、忠臣、国贼,能升官发财就行!

    看着被层层包围的朱珍,杨师厚勒住马,喊道:

    「朱使君,可愿降?」

    朱珍持着刀,浑身鲜血:

    「杨师厚,你也敢来杀我?」

    杨师厚淡淡道:

    「为何不敢?」

    「太尉有令,朱珍谋反,胁从不问,首恶必诛。」

    「诸军听着,弃兵跪地者免死,持兵乱动者,皆以同谋论。」

    原本还在犹豫的新军,顿时明白,很快接连不断的兵器落地声就在校场上响起来。

    「杀!」

    朱珍提刀前冲,身边只剩下百余人还跟着他,其中大半都是邓季筠带来的旧部。

    邓季筠披头散发,肩上中箭,胸前又中了两箭,却仍旧挥斧冲在最前。

    这人是真有勇力,迎面一个厅子都甲士刚举盾,就被他一斧劈在盾沿上,连盾带人劈得向後一仰。

    邓季筠顺势撞入阵中,反手又一斧,将旁边一名槊手砍翻在地。

    「随我扈使君杀出去!」

    可下一刻,柴自用已经迎了上来。

    柴自用不喊不叫,贴着盾缝一刀斜削,就砍在邓季筠的肩甲叶上。

    邓季筠身子一沉,仍旧挥斧反砸。

    柴自用後退半步,险险避开。

    不等邓季筠再起,马奉先已经从侧边递出一槊,槊尖直透邓季筠腰腹。

    邓季筠低头看了一眼,竟然还伸手抓住槊杆,想把马奉先拉过来。

    马奉先脸色微变,骂道:

    「曹,真是好汉!」

    话音未落,绕到後面的魏守谦,直接一铁棍砸在邓季筠後脑。

    邓季筠整个人跪了下去。

    可即便跪下,他仍旧擡头看向朱珍,张嘴想喊什麽,可眼睛,鼻子,嘴里却涌出大片大片的鲜血。

    柴自用上前一步,横刀一抹,邓季筠的头颅滚在尘土中。

    而那边,朱珍看见邓季筠死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下,随後他猛然看向李谠、徐怀玉的方向,嘶声骂道:

    「李谠!徐怀玉!我便是作厉鬼,也不放过你们!」

    朱珍还想再骂,杨师厚已经策马奔来。

    朱珍喘着粗气,满脸尘土和血,忽然笑了:

    「杨师厚,你今日杀我,来日朱温也会杀你。」

    杨师厚看着他,竟点了点头:

    「也许。」

    朱珍一怔。

    杨师厚继续道:

    「可来日是来日,今日是今日。」

    话落,他便一槊刺出,朱珍横刀来挡,杨师厚又马身一错,接着槊尾直捣在了朱珍的胸口。

    朱珍踉跄後退,最後还是没能站稳,直接跪在了地上。

    杨师厚调转马头,低声道:

    「朱使君,谢了!我会吸取你的教训的!」

    说完,杨师厚直接执槊,冲奔,最後将朱珍的首级切飞!

    当朱珍的头颅落地时,校场上的鼓声也停了。

    杨师厚奔马向前,只留下了一句话:

    「传首。」

    ……

    望仙门那边,此时也已经杀成一片。

    梁震带人赶到望仙门时,一切起初也很顺。

    侯霸不在门下,是副将郑达出来接他的,神色恭顺,说侯军在内,只等梁使君。

    梁震心中有疑,却仍按计划,持刀带兵入门。

    可他刚进瓮城,身後门闸便轰然落下。

    门楼上火把齐起,弩手探出身来。

    梁震擡头,正看见侯霸站在门楼後侧,脸色灰败,不敢看他。

    梁震瞬间明白,破口大骂:

    「侯霸!」

    「你就是这样对待恩人的?」

    侯霸抿着嘴,也说了这样一句自保的话:

    「小恩与大恩,难道还不能分清吗?」

    话落,门楼上弩箭落下。

    梁震身边的人被射得一片倒伏。

    他带来的五百人挤在瓮城里,前後不得出,左右不得散。

    片刻後,梁震与他部下们便满身是箭,死於瓮内。

    ……

    与此同时,朱珍府邸也被围了。

    带兵的是朱温的侄子,朱友宁。

    朱友宁年纪不算大,二十多岁,脸上带着年轻武人特有的锐气。

    他是朱温的二兄朱存的儿子,和许多朱氏子侄一样,也是自幼听着朱温如何从草莽中杀出一条路,听得多了,便真把朱温当成了天命所归之人。

    在他眼里,叔父那是雄才大略!是乱世里的真主。

    所以很自然,朱珍谋反,在朱友宁看来,那就是十恶不赦!

    当甲兵们抱着撞木轰开朱珍的大门,朱友宁狰狞挥手:

    「鸡犬不留!」

    话落,身後甲士如潮水般涌入府邸。

    府中留守牙兵仓促抵抗,可根本不是对手,前院很快被血染红。

    朱定中听见动静,披衣从内宅跑出来,还没看清发生什麽,便被孙氏一把抱住,拖回廊下。

    孙氏脸色惨白,仍强撑着问:

    「来者何人?」

    朱友宁走入内院,刀上还滴着血。

    他看了孙氏一眼,又看她身後的孩子,淡淡道:

    「朱珍谋反,奉太尉令,满门皆屠。」

    孙氏几乎站不稳:

    「我夫何在?」

    朱友宁狞笑道:

    「在阴曹地府!你也别急,我现在就送你们一家齐齐整整,在下面团圆!」

    朱定中猛地挣紮起来:

    「你胡说!我阿耶必胜!」

    朱友宁看了这孩子一眼,举起手里的弓,就是一箭中心。

    那孙氏尖叫一声,扑过去抱住儿子。

    朱友宁便又是一箭,结果了她,随後淡淡道:

    「朱珍一门,男丁尽杀,女人尽玩!」

    院中妇孺哭声一下炸开。

    朱友宁皱眉:

    「真是吵。」

    说完,他挥了挥手,便离开了这里。

    很快,甲士们开始挨屋搜杀。

    男丁不论长幼,仆役不论亲疏,凡朱府名籍上之人,一律拖到前院处置。

    有人哭喊自己只是厨下烧火的,有人说自己昨日才被买入府中,有老仆叩头叩得额头全是血,要饶命,可朱友宁皆不理。

    说了,凡是男丁,一个不留!

    如此,朱宅也就成了屠戮场,不断有人被拎过来,验明身份,集中砍头,真正字面上的,鲜血汇成洼池。

    最後,郑氏也被带了出来,神情平静。

    一名甲士认出她宫籍,迟疑道:

    「郎君,这是宫里出来的才人。」

    朱友宁看向郑氏,随後淡淡道:

    「朱珍谋逆,府中无一人乾净!」

    「宫中出来的又如何?入了朱珍府,就是朱珍府的人。」

    郑氏忽然笑了一下。

    朱友宁皱眉:

    「你笑什麽?」

    郑氏嗤笑道:

    「你们朱家人,果然都是一路。」

    朱友宁脸色一沉:

    「杀。」

    朱府一百二十口,到午前尽数杀绝。

    府中帐册、兵籍、密信、印绶,以及朱珍与河东往来的书劄,还有那封朱珍伪造的大明的书信,全都被朱友宁封箱,送往太尉府。

    而等他们走时,整座府邸已经没有了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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