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命格 (第2/2页)
」的存在了。
是什麽神都行,墨画不挑。
不过沉吟片刻,又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顾长怀,还有其他伤痕累累,心神交瘁的道廷司修士,墨画到底还是叹了口气,道:「先算了————」
千蛛老林太深了,路不好找,而且还遍布瘴气和念力蛊毒。
更有这位不知道行多深,神通如何的「千蛛娘娘」在坐镇,不宜贸然闯入。
万一出了乱子,再厮杀起来,自己倒是不怕,见机不妙也能走。
但顾叔叔他们,很可能就凶多吉少了。
毕竟左道上的凶险,他们根本不了解。再加上人人带伤,想逃命都没法逃。
自己好不容易救出来的人,别再死在千蛛林深处了。
更何况,即便不提千蛛娘娘,青畴上人和邬先师这两人,也都没那麽简单。
他们修为都很高,一个肉身古怪,杀而不死,一个左道玄妙,咒术阴毒。
如今他们又遭逢自己的命格反噬,不知是死是活,会不会有异变————贸然闯过去,总归是不稳妥。
墨画便摇头道:「现在追过去,也未必能杀掉青畴上人,反而还会打草惊蛇。」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早晚还会再碰到,想抓也随时能抓。」
「现在还是疗伤要紧,先离开千蛛林————」
顾长怀有些不甘,可也知道,墨画的判断应该才是对的,一直以来,听墨画的话,往往都不会错。
顾长怀便叹了口气,点头道:「行,就依你。」
墨画也点了点头,而後回头看了眼千蛛林的深处。
清澈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老林,一直看到了,最深处的千蛛观————
青畴上人体内,有疑似灵枢的阵法丝线,是自己不曾了解的阵法手段。
邬先师是左道高人,精通蛊道,身负一堆自己不曾见过的左道方术。
还有一位,神通广大的千蛛娘娘。
这也是一尊,自己素未谋面的神明,不知正邪,不知派系,也不知神通————
有趣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来日方长,自己在大灵田界的时间也算充足,可以慢慢玩一玩。
把一切抽丝剥茧,弄个明白————
墨画深邃的目光微闪,嘴角浮出若有若无的笑容,而後收敛起眼中的锋芒,转过身领着顾长怀和道廷司一行修士,一步步离开这迷局,向千蛛林外走去。
与此同时,千蛛观内。
似是有一阵阴风吹过。
筋疲力竭的青畴上人莫名打了个寒颤,躺在地上的邬先师,也受了刺激,缓缓睁开了双眼。
——
可一睁开眼,邬先师便觉眼皮像刀割一样痛,什麽都看不到。
与此同时,他头痛欲裂,脑汁如同被榨乾了一样。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身上,血肉虽缓缓复苏了,但那被摧残的伤口,仍然遍布四肢百骸,如同被扒了一层皮,看着十分凄惨,触目惊心。
邬先师惊恐莫名,喉咙嘶哑,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我————我怎麽了?」
「我怎麽会变成这个样子?谁害了我?谁扯了我的皮?抠了我的眼?吸乾了我的识海?"
「谁?谁?!」
青畴上人先是一惊,听闻邬先师乱叫,适才的惊悚,又浮在心头。
他害怕邬先师,又重新被「污染」,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恐怖的事。
可随後,青畴上人见邬先师,虽然血肉斑驳完全不成人样,但却似乎又的确是个「人」了,这才或多或少松了口气。
青畴上人道:「邬先师,冷静些————」
邬先师仍旧惊恐道:「谁!谁扯了我的皮,我的眼————谁抠了我的眼?」
青畴上人无奈:「先师,你自己扯了自己的皮,你自己抠了自己的眼————」
邬先师闻言,先是一惊,继而大怒,「胡说,我怎麽可能————」
他还没说完,便想起了一些左道上的禁忌,当即恐惧道:「不对,我————我做什麽了?
「」
青畴上人皱眉,「您————不知道了?」
邬先师道:「我知道什麽?」
青畴上人心中惊疑,脸色微变,「您————都忘了?」
「忘了?」邬先师有些失神,吃语道,「忘了————我忘了什麽————我————」
一些残存的记忆片段,开始在邬先师脑海中回溯。
一张年纪很轻,略显单纯,无瑕如白玉,目光却清澈见底的面容,开始浮现在脑海。
与此同时,邬先师却仿佛见了恶鬼一般,猛然尖叫起来,捂着脸跪在地上,拼命砸自己的脑袋:「不————不能想————」
「不能去想,忘了————快点————全忘了————」
青畴上人见左道高人邬先师,没说几句正常话,又突然像疯子一样,拼命砸自己的脑袋,恨不得把自己脑袋里的某些「记忆」都给挖出去,一时心底又冒出森然的寒意。
他连忙去拉住邬先师,以免邬先师,真把自己的脑袋给撞烂掉,「先师,冷静点————」
邬先师仍旧道:「不能想————」
「不能回忆————」
「全忘了————」
「忘了————」
邬先师浑身被冷汗浸湿,混着血液,粘稠无比。
而他似乎,真的忘掉了一些东西,并且强制自己的脑子,不去回想,以免重新唤起不好的记忆,被二次污染。
只要不回想,就不会有恐惧,不会有痛苦。
邬先师像是一个「活木偶」,呆呆地站在原地,心念一动不动。
青畴上人根本不敢打扰。
又不知过了多久,邬先师才渐渐摆脱了,癫狂的恐惧,稍稍冷静了一些,接近乾枯的神识,也在一点点回溯。
尽管他的身上,还是遍体鳞伤,凄惨无比。
但邬先师的气息,却在一点点恢复常态。
从一个失了智的疯子,重新变成了,那个阴狠老练的左道先师。
青畴上人见此,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见邬先师渐渐恢复了常态,他又按捺不住心中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先师,您到底————见到了什麽?」
他这句话,瞬间又把邬先师的记忆往回勾引了,勾引到了那些恐怖的幻象上。
郭先师原本安定下的识海,差一点又扭曲了。
邬先师心中暴怒,恨不得把青畴上人给宰了,但眼见神魂不安,理智溃散在即,连忙默念心诀,扼制心神,不去胡思乱想。
青畴上人也不敢再随意搭话了。
又过了很久,邬先师这才重新恢复如常。
这次他似乎,真的彻底从颠倒恐惧中,摆脱了出来。
甚至他的脸上,也仿佛有虫子爬过,将他的面部五官,和眼睛,全都填补完整了,只不过模样还是有些渗人。
青畴上人还是忍不住,只不过到底小心谨慎了些,带着惊惧问道:「先师,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邬先师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一片血红,瞳孔糜烂。
他的脸色,无比凝重,念及自身种种无端且可怕的遭遇,心中惊疑,思索片刻後声音嘶哑,难掩恐惧道:「怕是————有太岁」过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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