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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729章 没有选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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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3729章 没有选择的余地 (第2/2页)

    “父亲?”

    满三少狠狠甩了甩脑袋,让意识变得清醒一点,满嘴的血腥气让他作呕。

    听着熟悉的声音,他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嚎啕大哭,眼泪混着血水淌了满脸,鼻涕和血糊在一起,狼狈至极。

    “父亲啊,您终于来了,儿子被人欺凌,被人折磨殴打!

    您要为儿子报仇啊!

    杀了他们,将他们都杀光,我要他们全都去……”

    “住口!”

    满三少话没有说完,就迎来了其父一记响亮的耳光,掌风刮过,带着毫无保留的力道。

    其本就红肿的脸,更是肉眼可见地高高肿起,皮肉底下迅速泛起一片青紫。

    一缕鲜血,都被扇得从其嘴里飞了出来,在半空中甩出一道细线,溅在青砖上。

    满三少顿时懵了,整个人僵在那里,左半边脸麻木滚烫,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心中震惊、委屈,心脏像被人攥着拧了一圈!

    实在想不明白,父亲来了,不为自己报仇,为何还要扇自己耳光!

    “上百户大人,犬子言辞无状,还请您海涵!

    犬子顽劣,孩子心性,您千万不要跟他计较!

    他并不知道您是镇魔司的上百户,请大人高抬贵手,莫要与小儿计较!”

    满家之主,扑通一声,面向君无邪跪在了大堂上,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钝响,态度极其端正,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

    满家老二与老三对视一眼,也紧跟着跪了下去,三人排成一排,像三座被压弯了的石碑。

    君无邪对赵总旗使个眼色,指尖微微抬了一下。

    赵总旗上前,弯下腰,解开了蒙在满三少眼睛上的黑布,布条一圈一圈松开,带着一股汗臭和血腥味。

    光线照射在眼中,满三少有些不适应,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眯着眼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视觉。

    他恢复视觉的刹那,就看到自己的父亲,竟然恭恭敬敬跪在那里,大氅的下摆铺在地上,沾满了灰。

    父亲跪的方向,正是昨日那个将自己抓起来折磨的人——那个青年就高高坐在堂上,一手搭在扶手上,神情冷漠。

    “父亲!你这是做什么!

    你怎么能跪他!

    就是此人,昨日将儿子抓起来折磨,我要他……”

    满三少话没有说完,感觉到气氛很不对劲,大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轻响。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满家老二满青,一脚将他踢飞了,靴尖精准地顶在他肋下,力道沉稳老辣。

    满三少啊的惨叫,在地上滚了两圈,捂着胸口喘不上气。

    他震惊地看着自己的二叔,那个平日里对自己百般迁就的亲二叔,竟然也暴打自己!

    此时,他总算回过神来了,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大堂。

    这里的布置……挂着的镇魔司旗,案上镇着的卷宗册,门口立着的卫兵腰间明晃晃的制式长刀。

    那个折磨自己的人,他身上穿的衣服……黑底红纹的官服,袖口绣着百户的纹样。

    那是……镇魔司的百户服!

    刚才,自己的父亲,喊他什么?

    上百户?

    这一下,满三少的浑身战栗,瞳孔扩散,深深的恐惧自心底滋生,像冰水灌进了脊梁骨。

    他再也不叫嚣了,嘴唇哆嗦着,牙关磕磕碰碰,整个人缩在地上抖成一团。

    他知道自己惹上了大麻烦!天大的麻烦!捅破天的麻烦!

    “满家主,你们满家胆子很大啊。

    就在刚才,你儿子还说要杀本百户。

    看来,皇上的亲军,在你们满家眼里,那也是可以随意打杀的。”

    君无邪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满家三人心口上,砸得他们浑身一颤。

    “上百户息怒,犬子无状,但他绝非此意!

    他只是小孩子,口无遮拦,还请大人海涵!

    只要大人能高抬贵手,什么样的条件,我满家都愿意答应!

    只求上百户大人开恩!”

    满家之主,跪在地上,声声哀求,嗓子眼都哽了,说着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撞上青砖,咚的一声。

    “求上百户大人开恩!”

    满家老二与老三也齐齐跪地求饶,身子伏得低低的,脊背上的大氅绷得紧实。

    “你们可知道,他犯的什么罪?

    袭杀镇魔司百户,往重了说,这是对抗皇权,是造反。

    莫说是他,你们整个满家,只怕都脱不了干系。”

    “冤枉啊,上百户大人明鉴,我满家绝无造反之意,还请大人明察!”

    满家之主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鬓角渗出细汗。

    “此事,是草民教子无方,请上百户大人给小人一个弥补的机会!”

    “哦?弥补,你们想要如何弥补?”

    君无邪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笃、笃、笃,每响一下,满家众人的心脏都跟着收缩一下。

    “还请上百户大人示下!上刀山下火海,我满家绝无二话!”

    “既是如此……”

    君无邪想了想,手指停住了,大堂里陡然安静下来,连窗外落雪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如今这世道,妖邪诡异频出。

    镇魔司大量扩容,人手暴增,多少会面临资源短缺的问题,库房里药材丹药的缺口不小。

    为了镇魔司,为了社会秩序的安定,本百户,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就看你们是否愿意把握住了。”

    “还请上百户大人示下,我满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见对方终于松口,事情有了转机,满家之主等人心中狠狠松了口气,跪在地上的膝盖都有些发软。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家族,保住儿子的性命,其他什么都不重要,任何事情都可以以后再谋,度过眼前的难关才是首要!

    “这样吧,半月之内,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为镇魔司提供二星中品凝阳丹一千枚、二星上品凝阳丹一千枚,三星下品到三星上品凝阳丹各五百枚。

    完成了,你们便可来镇魔司将他带回家。

    否则……你们知道后果。”

    “一定,我们一定在半个月之内,按照上百户所说,将丹药全部备齐,送到镇魔司!”

    满家之主,毫不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尽管他的心都在滴血!

    这么多的凝阳丹,那得花费多少银钱?

    满家这些年的积蓄,都得掏空大半了!

    但是他没有办法。

    这件事情,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君无邪那张脸上写着的,是吃定了他们满家的笃定。

    对方分明就是提前想好了,有目的性地要狠狠敲满家一笔。

    因此,对方绝不会妥协,多说一句都是废话。

    若是不让其达成目的,对方肯定会借题发挥,真的给满家按上造反的罪名,到时候就不止是银钱的事了。

    到时候,损失只会更大。

    只怕,最终还得动用上面那层关系——那个藏在暗处的人,是满家最后一张牌。

    可那层关系,人情太大,大到用了就再也收不回来。

    终生只能用一次!

    若非完全到了绝境,没有其他办法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动用的好!

    大堂中,赵总旗瞠目结舌,眼睛瞪得溜圆!

    我的乖乖!

    二星到三星丹药,加起来数千枚!

    上百户,真是敢开口!张口就要这么多,满家还不得不答应,一点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这招真是绝了!敲骨吸髓都不带这么狠的。

    上百户从满家搞这么多的凝阳丹做什么?

    莫非他真的要将这些凝阳丹发给镇魔司的兄弟们不成?若真是这样,那可就是天大的恩惠了。

    一旁沉默的百户韦满,神情也很震惊,眼角的肌肉抽了几下。

    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新来的上百户,居然会这么干!一上来就拿六大家族之一开刀,刀刀见血,面不改色。

    “草民,必会在半月之内将资源送达!

    在这半个月内,还请上百户大人善待小儿!”

    满家三兄弟跪在地上,深深磕了个头,额头贴着地砖好一会儿才直起身。

    “爞儿,你且在镇魔司等候十余日,为父会接你回家。”

    满家之主说完,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灰,目光在满三少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复杂难言的情绪,然后带着老二老三转身离开,靴声匆匆,片刻便消失在廊道尽头。

    “父亲!二叔、三叔,不要丢下我啊!”

    满三少喊得撕心裂肺,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荡出回音。

    他现在恨不能立刻逃离此地,每一根骨头都在叫嚣着离开,离开这个让他噩梦缠身的地方。

    昨晚的遭遇,梦魇般在他的脑海中萦绕。

    直到此时,父亲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废了,在那烧红的烙铁下,已经不能人道!

    前前后后都被烙铁烫过,皮肉焦黑,伤口溃烂,如今就连出恭都是一种生不如死的折磨,每一次都像是刀子在剜。

    对于他来说,这镇魔司,犹如地狱般可怕!

    本以为今日可以离开了,父亲来了,救兵到了,一切都结束了。

    却不想,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十几日!

    “满三少,你满家的能量,好像也不怎么样啊。”

    君无邪看着面如死灰的满三少,冷漠嘲讽,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满三少嘴唇哆嗦,上下牙磕在一起哒哒作响,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缩成一团。

    “赵总旗,将他带回地牢,严加看管。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许靠近他。

    对了,地牢中,昨日抓捕回来的那几个满家下人。

    全部以袭杀百户之罪处决,一个不留。

    那个管事,今日处决,拉到菜市口,明正典刑。

    剩下的四人,过些时日再处决。”

    “是!”

    赵总旗拖着满三少快步离开,一手拽着他后领,一手拎着麻袋口,朝地牢的方向走去,脚步声在长廊里渐渐远了。

    “韦百户,今日无事可做吗?”

    大堂里面只剩下君无邪和韦满了,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交错。

    “啊,那倒不是,只是刚好有些事情,回来一趟,正好遇到这事。

    上百户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尚有要事处理,我便先走了。”

    韦满匆匆离去,拱手行了一礼便转身,步子迈得很快。

    君无邪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深邃。

    直到其背影在纷飞的大雪中消失不见。

    檐角的风灯晃了晃。

    他才起身走向卷宗楼,靴子踏过门槛,留下一串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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